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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岚那批货的事,陈建国先交给周磊拖住客户那边。他知道压价不能不管,但底簿被动过的时间更急,迟一步,纸上的痕迹就可能被人补成另一种说法。
陈建国把摩托车停在老邮电局门口,车还没停稳就跳下来。他快步走到公用电话前,投了两枚硬币,拨通沈清禾值班室的座机。
电话响了三声接起来,沈清禾的声音压得极低:“我就三分钟,护士长去查房了。”
“你说。”
“那本底簿我昨晚看了。最后一页被人撕掉了。”
陈建国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撕口是新的?”
“新的。就在我值班那天的白天。”沈清禾停顿了一下,话筒里传来她换气的轻响,“我向护士长借钥匙,她说那本子昨天有人调走了。”
“谁调走的?”
“五十多岁男人,戴黑框眼镜,说话有清江口音。拿的调函上盖的章是‘市档案馆林某’。”
陈建国听到“林某”两个字,眼睛眯了一下:“不是林德福?”
“不是。调函上的公章编号我临时用铅笔描了后四位——4317。”沈清禾语速加快,“护士长说那个人拿了正式调函,签了调档单就走了。她也没多问。”
陈建国把钱压进话筒里:“底簿呢?”
“不在手上了。调走的人说三天内归还,护士长就没锁。”沈清禾那边传来远处脚步声,她更压低声音,“我挂了。回头别打这个号。”
电话被挂断。陈建国握着话筒站了几秒,把话筒放回去。他转身跨上摩托,拧了油门往省城方向骑。风灌进领口,把衣领翻起来打在脸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那四个数字——4317。沈清禾说调走底簿的是一个“林某”,不是林德福本人,但调函上的姓又是林。这两个人之间是什么关系?摩托车在省道上颠了几次,他索性减速,让发动机怠速滑行。路边田野里稻子刚割完,露出光秃秃的茬子,几只麻雀在田埂上跳来跳去。
市档案馆的对外窗口排着三个人。陈建国等到前面的人办完,把余国栋的签收单复印件递进去:“同志,我查一个调档记录——4317号调函对应的借档登记。”
窗口里坐着一个年轻姑娘,接过递条看了一眼,翻了两本登记簿。她翻得很仔细,手指头一页一页捻过去。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4317号调函,借档人是林德福。”
陈建国心脏沉了一下。林德福——不是“林某”,就是林德福本人。
“借出的是什么?”
“清江县福利院封存底簿,共三册。借出日期是这周一。”年轻姑娘指着登记簿上的行,“归还日期写的本周五。”
“还回来了吗?”
姑娘再翻另一本登记簿,手指在纸面扫过,停住:“归还记录是签了的。但底簿实物还没回库,标注了延期。”
“延期申请人是谁?”
她念出一个名字:“刘兰芝。”
陈建国站在原地,眼睛盯着登记簿上那个名字。他想起沈清禾说的“刘兰芝已经死了”,想起余国栋签收单上刘兰芝的签名,想起仓库注册人栏里刘兰芝的地址。三件事像纸条一样对在一起,可中间对得并不整齐。他感觉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刘兰芝的延期单是多久前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