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福利院徽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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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天亮之后没有再睡。他把那张徽章照片从牛皮纸袋里抽出来,放在柜台台面上,手掌压平边缘,拧开台灯往下压灯头,让光线直射照片背面。

白色卡纸背面很干净。他翻过来看正面,徽章的圆形轮廓在黑白照片里模糊,金属表面反光不均匀,刻印字被曝光过度掩盖。他盯着那个“刘”字看了很久,拉开抽屉,从工具箱里掏出放大镜,压在照片背面重新扫了一遍。

靠近左上角的位置,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清江福利院,1993年春”。

字迹很轻,像写了两笔就收回手了。他用放大镜凑近看每一个笔画的起止,铅笔粉末已经散开,但轮廓还能辨认。七个字,最后一个字是“春”。他用指甲轻刮了一下纸面——铅笔痕已经渗进纸层,不是后加的。

他走到柜台旁边,拿起话筒拨了沈清禾单位的号码。接通后,他问:“兰芝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孤儿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沈清禾的声音比平时低:“她提过一次。有一天中午吃饭,她突然问我清江有没有孤儿院。我说有,城北的,叫清江县儿童福利所。她没接话,吃完饭后趴在桌上写了一封信。”

“信寄给谁?”

“不知道,我没看到信封地址。”沈清禾停顿了一下,“她病退前最后三个月很奇怪,不爱说话,老是翻一本旧登记册。有一次她翻着翻着突然哭了,把那一页撕下来揣进兜里带走了。”

陈建国把话筒夹在肩窝里,拿出空白纸记了一行字。他问:“她辞职前有没有申请去过福利院?”

“申请过。”沈清禾语速变快,“她主动写了报告给护理部,要求调到儿童福利所做三个月义工。报告写的是想散散心。护理部没批,说她刚手术出院,不适合高强度工作。”

“那她后来去了吗?”

“我没问。”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听筒里只有电流声轻微流动。他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上:“你能帮我查一下当年福利院的旧登记册吗?就看记录。”

话筒那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沈清禾声音变低了:“我上次帮你查档已经被医院领导盯上了。医务科找我谈话,让我不要参与外部调查。”

“我知道。就这一次。”

又是一阵沉默。沈清禾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一点:“我只能答应你最后一次。你得当面来取,我不把东西往你那里送。”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刘姓那个人,我后来在家里翻旧物时看到过一份老档案,上面写了刘字,家属栏写的亲戚——好像和林德福家亲戚有旧。”

陈建国手指停在话筒上:“你确定?”

“不确定,但我当时随手抄下来过。你要是真有把握,就当面来取。”

电话挂断后,陈建国站起来,从挂钩上扯下外套,把牛皮纸袋夹在腋下,走出服务站。他骑上摩托,目标很明确——清江县福利院旧址。

福利院三年前搬到了新城郊,旧院址租给了一家纸箱厂。围墙把三层小楼围起来,入口挂着一块“清江县兴达纸箱包装厂”招牌,传达室窗户用报纸糊着。

陈建国在门口停好摩托,走进传达室。门卫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撬木箱盖。他看见有人进来,搁下手里的铁条:“找谁?”

“大爷,打听个事。”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烟,抽出一根递过去,“这边以前是福利院吧?我问个人。”

老李把烟接过来别在耳朵后面,没急着点。“以前是,搬走三年了。你找谁?”

陈建国把那张徽章照片递过去:“这个徽章,你见过吗?”

老李接过照片,凑近了看。他用手扶了一下老花镜框,又把照片往后移了一点,眯着眼睛看了十几秒后把照片还回来:“没见过。但你说福利院……那会儿是有个退休的老职工,姓刘,大家都叫她老刘,女的。她在福利院干了二十多年,退休后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