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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陈建国把柜底刻痕的位置按记号画给她看,“涂改液盖住的也是她。”
苏晚盯着本子上那处刻痕示意图看了将近两分钟,把本子还给陈建国,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她抽出里面的一张纸——是一张对折的A4打印纸。她把纸展开,平铺在柜台上。
“我今天下午接到省城通知,”苏晚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单位有一个去北京进修半年的名额,领导推荐了我。”
陈建国看着柜台上那张纸,没有伸手去碰。那上面印的是进修的邀请函,抬头是省档案局的公章。
“你犹豫什么?”他问。
苏晚没有回答。她把邀请函收起来,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我怕我走了,你这边没有档案和法务支撑。”
陈建国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去。你学会了,回来我们才有真正的体系。”他低头看了一眼牛皮纸袋里的那张花名册复印件,补了一句,“而且,等我确认兰芝是不是还在,也许有更多事要你做。”
苏晚没有立刻答应。她把书签夹进书里,站起来背对他收拾背包。背包拉链拉开又拉上,课本和笔放进去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传得很清楚。
陈建国以为她不会回答。他转过身,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苏晚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不大,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兰芝——我查过,她不是死在医院,是死在清江皮革厂职工宿舍里,1994年8月。死因写的是‘坠楼’。”
陈建国的手停在柜台面上。他没有转头,问:“你什么时候查的?”
“去年。沈清禾把旧档复印件给我看的时候,我顺手查了一下。”
苏晚说完,走到柜台前,把一张对折的纸放在柜台面上。纸外面包着一层牛皮纸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细钢笔字:“署名沈”。
陈建国拿过信封,用手电照了一下,没有拆,只是隔着牛皮纸摸了摸里面的厚度——大约两张纸。他拆开封口,倒出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是黑白的,边缘有齿孔,背面印着“清江县红光冲印社”的蓝章。照片里放着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圆形,上面的图案已经模糊了。他把照片翻过来正面,正对着灯光看去,能看出徽章上刻着一排字,但实在太模糊了,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刘”字和一个“某”字,后面的字被磨损得几乎看不见。
他用指甲刮了刮照片表面的光面,没有任何标记。
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了一瞬。
兰芝——坠楼——1994年8月——孤儿院徽章——“刘某某”。
他把照片搁在柜台上,抬头看向苏晚。苏晚站在柜台另一侧,手按在背包带上,目光没有躲闪。“信封是沈清禾写的。她可能知道更多。”
陈建国没有立即回答。他把照片和信塞回信封,收进牛皮纸袋里。
“你先去北京。”
“那你自己查。”
“我查。”
苏晚看着他,没有反驳。她把书包背好,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陈建国,补了一句:“那枚徽章上的字,兴许能拼出一个完整的人名——如果找得到原物的话。”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玻璃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然后静止。
陈建国坐在柜台后面,把那枚徽章照片搁在台面上,灯光打在徽章的表面上,模糊的字迹反射出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