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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看完短信,把手机递向苏晚。她摇头不看,只拉住他手腕:“你说过不再单独行动。”
“没单独。”陈建国把搪瓷杯里的水喝完,杯底朝天控了一下,“许青岚也在白岩街。”
苏晚松开手,退后半步,月光照在她脸上,表情看不清楚。“她怎么知道的?”
“南方订单的变数,对方点名要白岩街档案室批单底账作为合作前提。”陈建国把短信内容转述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许青岚说林德福已经摸清了档案室的底细,我必须在林德福转移证据前赶到同一个地方。”
苏晚蹲在地上,用手在地上画了两道线。陈建国蹲下来,看她画的两条线交叉成一个十字,交叉点被她用鞋尖点了一下。
“林德福今晚去库房,不一定是转移。”她说,手指在交叉点上戳了一下,“他可能是去确认底票存根还在不在。确认完存根之后不回家,直接去白岩街,说明他相信档案室里的东西还没被动过。”
陈建国点了点头,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许青岚回了一条短信:“十五分钟到。”
短信发出后,手机屏幕的光灭了。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摸了摸信封的硬边,信封还在,贴着胸口。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河对岸的方向,远处路灯光线昏黄,照着一小片水泥地面,地面上有一个人的影子,长长的,拉得很细。
苏晚站起来,拍了一下膝盖上的土。“我在这儿等你。三个小时之后如果你没有消息,我就报警。”
陈建国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垂在脸侧。她用手把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随意,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等待。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要是三个小时后我没来电话,你也不用来找我。”
苏晚没有说话,站在月光里,路灯照在她身上,影子缩成一个很短的黑块。
凌晨五点十分,陈建国搭上许青岚安排的电三轮。车从城中村的小巷里拐出来,穿过省城北郊的老街,轮胎碾过坑洼不平的水泥路,车身颠簸得厉害。车斗里铺着一层塑料布,塑料布上放着一卷旧报纸,报纸上压着半块砖头。
电三轮在距离白岩街还有两百米的巷口停下。陈建国掏出一张十块钱递给司机,没等找零,翻身跳下车。车未停稳,他的脚已经踩到地面,膝盖弯了一下卸掉冲力,站起来时已往巷子深处走去。
白岩街档案室在一栋老式商住楼的底层,临街的木制招牌已经褪成灰白色,字迹磨损得断断续续,只剩“白岩街档”“室”几笔还能辨认。铁门上挂着一把新锁,锁身是不锈钢色的,锁芯比旧锁粗一圈,锁梁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塑料膜,像是刚买来换上不久。
陈建国蹲下来,单膝抵着地面,伸手去摸那把挂锁。他的手指从锁芯口刮过,指腹上沾到一层细粉,在路灯下泛着黄铜色的光——有人刚配过钥匙,没有清理锁孔,黄铜粉留在了锁芯边缘。
他的手指在锁芯上停了两秒。来的不止一个人,有人带了钥匙样品来配。
“有人比你先到了。”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高,带着一丝烟嗓的哑。陈建国没有回头,保持蹲着的姿势,手指从锁芯上移开,用手背擦了一下指腹上的铜粉。
“几把钥匙?”
“一把。”许青岚从巷子另一头走出来,高跟鞋踩过地面的水洼,溅起一星泥水,落在她的裤脚上,留下几个灰褐色的泥点。她走到门口,从口袋掏出一把钥匙,钥匙串上拴着一根红绳子,绳子的颜色已经变成灰白色,绳头散着,像是用了很多年。“林德福的老部下给的,说这把能开内间铁皮柜。”
陈建国站起来,接过钥匙。钥匙是铁制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锈,在路灯下泛着暗褐色光。钥匙柄已经磨圆了,边缘光滑,指纹在上面留下了一层油渍。
“老部下是谁?”
“不让我说名字。”许青岚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着,火光在夜风中摇晃了一下,照亮她半张脸。“他只让我转交钥匙,说这把钥匙能打开铁皮柜最下层抽屉。里面是你要的东西。”
陈建国没接话,把钥匙握在手里,转了两圈,又举到路灯下看了看。钥匙齿的纹路清晰,没有被磨损的痕迹,但齿间夹着一层灰褐色的污垢,像是很久没被用过,藏在某个角落,今天才被拿出来。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拧了一下,锁簧动了,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但锁芯没有完全弹开。他又拧了一下,锁芯转过去半圈,挂锁的铁梁弹开,发出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