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数字对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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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站起来,把手里的东西翻转过来让她看。塑料牌的背面用白色油漆笔写着一行字,被水泥灰糊了大半:“已结算,加班调”。他把塑料牌在裤腿上擦了擦,那些字才勉强能看清。

林秀珍盯着那一行字,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工资条,把上面的“加班补贴”四个字和塑料牌上的字对照了一下。她没急着说话,又把工资条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再低头看看塑料牌上的字。

“白永昌不是主刀人。”陈建国说,声音压得很低,“24.00对应的不是手术费,是调度费。”

林秀珍没有说话。她蹲下来,用手扒了一下墙角的地面,扒了两层草和泥土,手指碰到了什么硬东西。她从灰里捡起一枚巴掌大的塑料图章残片。残片是暗红色的,裂了一大半,表面被泥糊得看不出颜色,但用指甲刮了刮,还能看到残留的几个刻字。她用手把泥抹掉,字迹渐渐露出来——“已结算,加班调”。刻字的手法跟塑料牌上的一模一样,连笔画的倾斜角度都一样。

她把图章残片放在塑料牌旁边,两块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同一套东西。”她说,声音有点沙哑,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快要塌了半边的旧库房,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有人专门做了这套东西来配合他办事。”

下午两点,两人在旧茶摊碰头。

茶摊在产院旧址斜对面的一片梧桐树荫底下,支着一把褪色的太阳伞,伞面上有几个破洞,阳光从洞里漏下来,在桌面上留下几块光斑。几张铁制圆桌椅,漆面早就磨损了,露出

“调度费怎么解释?”她问。

陈建国拆了一根烟,没点,把烟捏碎了,烟丝从指缝里漏出来,落在桌面上。他看着那些烟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白永昌不是自己想做什么,是有人让他加班调人的。他只是一个执行者,真正做主的是后面的人。”

林秀珍的眼睛抬起来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平静的通透。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凉茶,咽下去之后才慢慢说:“如果是调人,他就不该是主罪方。他反而可能是那个最清楚内情的人。”

“那他现在为什么不出来?”

陈建国把那根碎烟放到桌上,声音低了几分:“因为他怕的不是事情败露,而是那个指使他的人。那个人能让他调人,就能让他闭嘴。他躲了这么多年,不是躲我们,是躲那个人。”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拓着地址的白纸上,久久没有移开。她用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敲,突然抬起头来。

“我不去找白永昌了。”

她把凉茶一口气喝完,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子底在铁桌上磕出一声脆响。她站起来,从包里拿出那张工资条的复印件和产检单的复印件,一一叠好,折了三次,折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块。“我把这些东西寄一封给他——寄到产院档案室的旧信箱。他既然留下了那个地址,就是想让人找到的。”

陈建国:“不留寄件人?”

“不留。”

林秀珍转身走到邮局柜台前,花了三分钟写好地址,把纸折好塞进信封里。她站在柜台前犹豫了一秒钟,手指在信封上停了停,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护手霜——那是白永昌留在窗台收款单上那一管——在信封背面写下了一个字。

“懂。”

她把信封交给柜台,付了邮费,站在柜台前看着工作人员把信放进邮袋里。

下午四点,林秀珍回到临时落脚点。她刚坐下,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她接起来。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然后,电话挂断了,咔嚓一声,只剩下盲音。

林秀珍翻看来电显示——一个陌生号码,尾号和她刚才寄信的邮局柜台电话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桌边的陈建国。

“邮局的人把信交给他了。”她说,声音平稳得出奇,“他看了。”

陈建国没有说话,只把目光从电话机移向窗外。

林秀珍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他现在知道我‘懂了’,所以他不会再藏了。下一个联系我的,就是他本人。”

窗外,巷口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穿蓝布工装,右手缠着白色医用胶布,胶布边上沾着一点灰,走路的步伐有些急切,很快就拐进了旁边的小巷里。

林秀珍的手在桌面上顿住,目光追着那个人影的方向,眉头慢慢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