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二十四块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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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了三楼,白永昌的门还是锁着的,门缝里没有了昨晚塞进去的那张纸。他蹲下看了一眼,门缝确实空了,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取走了。

隔壁的门忽然开了,那个老太太探出头来。“又是你?”她打量了陈建国一眼,“你早上带来的那个女人,刚也来过。”

陈建国心里一紧:“什么时候?”

“半个小时以前。”老太太说,“穿灰绿工装,长得跟你早上带的那个有点像。瘦一点,头发短一点。她上楼之后,这屋的门从里面锁上了。”

陈建国看了一眼白永昌的门,门锁是从外面打开的,不是从里面反锁的。他站起来,往楼道里走了几步,蹲下看了看三楼走廊的窗台。

窗台上有一堆烟灰,很新鲜,风一吹就散了。烟灰旁边有一个被摁灭的烟头,是红塔山,还带着一点湿气。

陈建国踩上窗台,双手撑住窗框往上探了一下。窗框夹着一条裂开的收款单,露出一角纸边。他轻轻抽出来,收款单是文具摊的,盖着“清江县农贸市场文具摊”的红章,时间是今早六点十分。

他把收款单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有一行铅笔字:“我见她了,她会懂的。”

字迹没有钩子,写得规规矩矩,一笔一画,像是在控制力度。

陈建国把收款单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跳下窗台,看了一眼白永昌的门。门还是锁着的,但门底下的缝隙里,有一小片被撕碎的信纸,白底蓝格,像是练习本上撕下来的。他捡起来,碎纸上只有一个字——“懂”。

傍晚,林秀珍回到临时落脚点的时候,陈建国已经坐在桌边等她了。她推门进来,把那本空账本和工资条放在桌上,然后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一口气喝了半杯。

“他给我的是这个。”她指了指账本封面,“96年工装结算。”

陈建国看了一眼封面,没有说话。

林秀珍从口袋里掏出工资条,铺在账本上面。“你看这个工号,0407,就是白永昌本人。他把他自己的工号留在上面了。”她把工资条转了方向,让陈建国看扣款栏,“但他把姓名栏撕了,只留工号。这说明他想让我知道这是他的,但他不想用名字直接告诉你。”

“为什么要把姓名栏撕掉?”

“因为他的姓名栏有两个字。”林秀珍说,声音很低,“白永昌三个字,写工资条的时候一般只写本名。但他撕掉姓名栏,就说明他不想让别人通过工资条查到他的名字。他要让我从工号去认。”

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空账本和文具摊的收款单,翻到背面推到她面前。

林秀珍看到那行铅笔字,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他确认我能看懂?”

“嗯。”

林秀珍没有再说话,她拿起工资条和收款单,把它们并排放在一起。她把工资条上的“加班补贴”四个字和收款单上的“加急费”三个字对照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陈建国,声音里带着一点颤抖:“白永昌在等我把钱和人串起来。”

她说着,把工资条翻过来,对着光看。然后又把收款单翻过来,用指甲轻轻刮了刮背面。

然后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那张产前检查单的复印件,放在工资条旁边,把三个数字一一对齐:

工资条的加班补贴:24.00

收款单上加急费:24.00

产前检查单上手写的金额:24.00

完全吻合。

林秀珍把三张纸摞在一起,看着上面三个一模一样的数字,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加班补贴就是加急手术费。白永昌在告诉我,他那天晚上值班,是因为有人出了加急费。”

她抬起头看着陈建国:“白永昌在等我把钱和人串起来。”

就在这时候,林秀珍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电话上。那只电话安静得过分,像是在等下一次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