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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看着这个名字,又看了一眼日期——7月24日,夜班。
“那天晚上值班的人里,有白永昌。”苏晚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她把值班表放在桌上,用食指点了点白永昌的名字,“从时间线上来看,他是最早一批值夜班的人。而且你看这里——”她又指了指旁边一个被涂抹的地方,“这里原本应该有署名,但被人涂抹了。我怀疑涂掉的就是代签的署名人。”
陈建国记下了这个名字,然后走出办公室,掏出手机打电话告诉林秀珍。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林秀珍说:“我去找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下午,陈建国和林秀珍按照苏晚给的地址找到了白永昌的住处——县城老邮电局家属院三楼。那是一栋旧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楼道里堆着杂物,有破旧的自行车和废弃的家具。
他们上了楼,走到三楼的房门前。陈建国敲了敲门,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了几声。没有人应。
隔壁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他们。她大概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她看了看陈建国,又看了看林秀珍,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两遍,然后问:“你们找谁?”
“找白永昌。”陈建国说。
老太太打量了他们几眼,说:“他早搬走了。不过每个周三会回来取信。以前都放在门口的邮箱里,后来邮递员不送了,他就自己来取。”
陈建国正要再问,老太太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们是不是医院来的人?”
陈建国心里一动,反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问?”
老太太缩了缩脖子,像是有些不安。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然后压低声音说:“去年有个瘦女人也来找白永昌,穿灰绿夹克。她走了之后,白永昌就没再回来过。以前他每个星期都回来,自从那次之后,就变成了每个月回来一次,而且在门口的凳子上坐一会儿就走,像怕被人知道。”
林秀珍听到“灰绿夹克”四个字,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些。她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门口的地面。楼道里光线暗,但她还是看出了一些痕迹——门前的脚印有新有旧,旧的蒙了一层灰,轮廓模糊;新的却还保留着清晰的纹路,边缘很清晰。
她站起来,对陈建国说:“上楼的脚印是新的,但都是往下走,没人上来。”
确实,地上的脚印都是向外走的,没有向内进入的痕迹。这说明昨晚有人从里面出来了,但没有进去过的人。
“他昨晚在家里,看到有人来就躲了。”陈建国说,声音不大,但语气肯定。
她站在门前,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目光在门板上游走。然后她从包里拿出那张翻印片,塞进门缝里。
纸条上写的字是她昨天夜里写的:“我不是来追旧事的,只想明白自己被骗了多少年。”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在深夜写的,透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坚定。
她签了名:林秀珍。
然后她把纸条连同翻印片一起塞了进去。她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
陈建国跟在她身后往下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天井里的光照在三楼走廊上,一切都很安静,没有看到任何动静。
他继续往下走,走到一楼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声,像是有纸张被风吹动的声音。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来。纸条是白色的,上面写着一行字。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不稳,像是在发抖:“明天清晨六点,城西老供销社仓库后门。一个人来。”
收笔处,仍然带着那个熟悉的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