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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蹲下,没有立刻去碰那个信封。他先看了看地面——水泥地上没有脚印,信封周围没有灰尘被蹭开的痕迹,说明它是在他们进门后被放下的,放得很轻。
“别碰。”他对林秀珍说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走廊两端。左边尽头是楼梯间,右边是厕所和一间锁着的办公室。走廊中间有一扇窗户,开了一半,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窗台上有一层薄灰,没有手印。
老陈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拿信封的姿势,但手指已经缩了回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我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锁了门的。钥匙一直在我身上。”
林秀珍靠到墙上,呼吸比刚才浅了一些,但没有慌乱。她看着地上那个信封,又看了一眼老陈的手:“你刚才拿出来的那个信封,跟这个大小一样吗?”
老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个——他之前从铁皮柜里拿出来的那个,然后对比了一下地上那个:“差不多。但这个边角不一样,那个角有点卷,这个很平整。”
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用笔尖轻轻拨了一下信封的边沿,把它翻了个面。信封正面空白的,没有字,没有标记。封口折了一道边,没有粘,压得很实。
他站起来,用鞋尖把信封往自己这边拨了一下,然后弯腰捡起来。信封很轻,里面应该只有一张纸。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对着光照了一下——透光看,里面的纸折了两道,纸质偏薄,边缘能看到轻微的毛边。
林秀珍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没有催。陈建国打开信封口,用两个手指把里面的纸夹出来,展开。
纸上的内容只有一行手写字,钢笔,蓝黑墨水,字体端正但不刻意,收笔处有力,没有多余的笔画:
“沈玉兰的工号是0407。她最后值夜班是1994年7月24日。”
齐地裁掉了上下边,看不出来源。
陈建国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白。他又检查了一遍信封内外,没有发现其他字迹或标记。
老陈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他退了两步,坐回椅子上,没有说话,伸手去端那个紫砂壶,手抖了一下,壶盖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沈玉兰,”林秀珍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抬头看着老陈,“你之前说她调来那年是被人送来的。”
老陈端着壶,没有喝,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干涩:“是。我当时没多想。医院有时候会有借调的人,但基本都是有手续的。她不一样——她是被一个穿皮鞋的人领来的,直接找了院长,没有经过人事科。后勤的人给她安排了一张桌子,放在护士站最靠里的位置,那位置平时都没人坐。”
“你见过那个穿皮鞋的人吗?”陈建国问。
“见过一次,就一次。”老陈把壶放下,两只手撑着桌沿,“那人个子不高,瘦,戴一副金丝眼镜。那天他走的时候,我正好在走廊上拖地,他经过我身边停了半步,看了我一眼。我就记得那个眼神——冷,像是被冰水泼了一下。”
“车牌号呢?”陈建国继续问。
“我只记得有个‘8’。”老陈挠了挠后脑勺,“具体是什么号我没记全。不过那辆车我后来在医院门口还见过一次。是黑色的上海轿车,那种老款的,车头有个立标。”
林秀珍握紧手里的纸,指尖用力到泛白,但没有捏皱它。她听出了老陈话里的一个细节——那辆车在医院门口出现过不止一次。也就是说,开车的人跟医院之间的联系不止那一次借调手续。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那次除了送人,还做了什么?你记得吗?”
老陈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吃力地翻找记忆。墙上的钟嘀嗒走着,空调出风口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
“我想起来了,”他说话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那天他走的时候,从我身边经过,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我从走廊这头拖到那头,再回头的时候,他已经走到楼梯口了。那个档案袋我认识——是产科的。”
“你确定?”林秀珍追问。
“我干了二十几年档案,档案袋的样子我不会认错。”老陈的语气很肯定,“而且那个时期的档案袋,封口用的是套绳,不是胶水。我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产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