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司机再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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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把纸条和名片并排摆在桌上。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拉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纸条正面是“94-07-12-B”,背面那行“信是我妈写的”是林小慧的字,笔画圆润,字间距匀称,看得出来写的时候手很稳。

他看了几分钟,把两样东西的位置换了一下,又看了一遍。笔迹对比的结果很明确:写字条的人和写号码的人不是同一个。

他把名片翻过来看了一眼正面——“清江县人民医院药房”,地址印在最的活,更像是单位自己刻的橡皮章印上去的。

嘟——一声。

嘟——两声。

嘟——三声。

他数着。到第七声的时候,电话那头咔嗒一声,接起来了。没有人说话,但他能听到呼吸声——很轻,很克制,像是对方把话筒拿得很远,控制着气息。

“哪位。”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中年男人,语速不快,尾音微微上扬。

陈建国没有绕弯子,直接报了五个字:“清江县医院药房。”

咔嗒。电话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单调而急促地响着。

陈建国没有立刻放下听筒。他拿着听筒,听着里面的忙音,数了五秒,然后把听筒放回座机上。

他等了一分钟,重新拿起听筒,又拨了一遍。嘟——嘟——嘟——对方关机了。

他放下电话,在桌边坐了下来,把名片和纸条收进抽屉里。他靠着椅背,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三十五分。他没有再拨第三遍。对方警觉,他追太紧只会断线。这个人就是司机本人——林德福的旧司机王德胜,现在住在省城城郊。他记下通话时间,不打算在电话里再追,等对方主动。对方如果真想避,会换号;如果不想避,会在合适的时机打回来。

上午九点,棉纺厂家属楼。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报废的自行车、旧纸箱、装着空酒瓶的编织袋、落满灰的缝纫机,几乎把过道堵得只剩一人宽的缝隙。每一扇防盗门上都有生锈的痕迹,门把手上的漆已经被磨光了,露出

陈建国踩上楼梯,楼梯是水泥的,表面已经磨得发亮,边缘有磨损的凹痕。每上一层,楼道的灯光就更暗一些,灯泡的光线昏黄带红。三楼是他要找的黄医生家——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春联,横批只剩下半边,只剩“安康”两个字还在。

他敲了三下。

门开了半扇,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探出头来,头发在脑后随意扎成一个低马尾。她看了陈建国一眼——扫得很仔细,从他的鞋子看到领口,然后落在他的眼睛上。

“你找谁?”声音不软,带一点防备。

“黄医生。”陈建国说。

“他中风了。”女人说完就要关门。

陈建国伸手抵住门框,手指卡在门框和门扇之间。“我知道。我是他以前在清江县医院的同事介绍来的。”他把那张旧收据的复印件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到门缝前。“这张收据,是他签的字。”

女人的视线在收据上停了一下。她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然后把门推开了。“我爸在客厅。他说话不清楚,你不要问太久。”

陈建国走进去。客厅不大,靠墙放着一张老式三人沙发,沙发套洗得发白,边角起毛了。

陈建国到黄医生面前,蹲下来,和轮椅上的老人平视。陈建国把那张收据复印件放在茶几上,用手压平,推到黄医生面前。

黄医生的视线在收据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收缩得很轻微,但陈建国看见了。

他女儿走过来,看了一眼收据,摇头说:“我爸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病了三年,连我妈的名字都记不全了。”她边说边把收据推回来。

陈建国没有接收据,他的手依然压在纸面上。他抬头看着黄医生——老人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陈建国注意到他看收据的时候,嘴角像要说什么——不是痛苦,更像是一个名字到了嘴边,却吐不出来。

黄医生坐在第一排,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陈建国认出他了。照片边上的字写着:“清江县人民医院卫生口骨干合影。1994年6月。”

这说明两个人当时隶属于同一家单位。黄医生当年经手的收据不是替他自己办的。那是替谁办的?

他记下合影的细节,又用随身相机翻拍了一张。他看了一眼黄医生的女儿——她站在沙发后面,手扶着沙发靠背,指尖微微发白,但没有拦他。

“我不会乱来。”陈建国说。他收起收据,对黄医生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