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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
他抽出来的时候很小心,是一张叠好的旧收据,纸边卷着,边缘还沾着干掉的泥。
收据纸是薄薄的黄色纸,纸张表面有磨损的水渍,有几处已经快被泡透了。他展开收据,上面写着一行钢笔字:
“九四年七月十二日夜,妇产科加急。”
收据没有签收人名字。角落里有一个半枚红章,章上印着单位简称,笔画模糊,但能看清——和医院旧档的章是同一个字。
陈建国蹲在那里,把收据看了三遍。
他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修车摊的老头正在喝水,碗端到嘴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但没说话。
陈建国从他面前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
下午,小红书店。
书店的门关着,门板上贴着一张纸:“下午两点营业”。陈建国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手表,一点四十二分。
苏晚站在门后,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帽没盖上,笔尖上还有墨水。
“进来吧。”她说,侧身让开门口,“我正要去找你。”
陈建国跟着她走进去。
苏晚走到桌子旁边,把笔放下,指了指桌面上的文件:“这是我从档案室调出来的,清江县医院九四年的印章使用记录。”
陈建国走过去,站在桌子旁边,低头看着那些文件。
苏晚把其中一份拿到最上面,手指点着文件角落的一枚红章印:“你看这个——收据上的印章印泥颜色不对。”
她说的没错——收据上的印章印泥颜色偏深,边缘有轻微的光泽,像刚印上去不久。而他手里那份旧档案上的印章颜色更暗,印泥已经渗进纸张纤维里,边缘模糊,没有光泽。
“印章边缘也有偏移。”苏晚说着,手指在收据上指了一下,“这个章盖的时候印面是斜的,左高右低,偏移量大约两到三毫米。”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枚旧公章,放在桌面上:“我在档案室找到的这枚章,清江县医院旧行政章,九五年后换过新一代章,这枚是旧章。你收据上的那半个章,跟这枚旧章的字口粗细不完全一样。”
她把旧章按在印泥上,然后在废纸上盖了一下。印记和收据上的章印并列放在一起,字口的粗细确实不一样——旧章的笔画更粗,线条边缘有毛刺,是长期使用磨损的痕迹。而收据上的章印笔画更细,边缘干净,像新刻的章盖出来的。
“章是真的,但盖上去的时间不是九四年。”苏晚说,把旧章放回抽屉里,“收据是真的,但盖章是后来补的。”
陈建国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指腹按着怀表盖子:“补章的人不是林德福。”
“你怎么确定?”
陈建国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如果他补了章,他一定会用。”
“那他为什么藏?”
陈建国没有回答。
苏晚没有说话。
她把收据放下,看着陈建国:“你说得对,收据不是他补的章。”
“那谁补的?”
“你觉得一个已经把东西藏好的人,过了这么多年还会回去拿吗?”
陈建国愣了一下。他看着她,目光停在她脸上,像在消化她话里的意思。
苏晚把收据对折,放进文件夹里:“林德福今天上午去墙缝里取东西,但他取的是他自己的东西。拿走的人把这张收据留了下来——”
“像是故意留给某个人看。”
傍晚,小金铺。
院门虚掩着,锁没有挂上。
他进屋,脱掉外套,刚把外套挂在墙上,余光扫到枕头旁边放着一个旧信封。
信封是黄色牛皮纸的,边角都磨圆了,表面有一层灰,像放了很久的东西。没有贴邮票,没有写名字。
他走过去,拿起信封的时候,手指触到纸张表面粗糙,有一股旧纸的味道。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的复印件——黑白,画质模糊,但能看清是那张旧照片的复印件。
“那张收据是我放进去的。”
陈建国把复印件翻过来,信封里没有别的东西。他把信封对着光看了一眼——空的。
他把复印件放在桌上,背面的那行字映在灯光下,笔画抖得厉害,像一个握不稳笔的人硬撑着写出来的字。
纸条压在其他字
他伸手摸了一下复印件背面——纸张平滑,没有夹层,没有凸起。
他又摸了一下信封——信封中间有一块硬硬的凸起,像是纸张折成小块塞在里面。
他用手指把凸起挤出来——从信封内层的夹缝里掉出一张对折的小纸条,纸张薄如蝉翼,边缘发脆,像一碰就碎的老纸。
他拆开纸条。
上面没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