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空白纸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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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小金铺后院。

水泥地上摊着一排照片,边缘还带着湿气。他用手掌接了一点水,轻轻点在照片表面,指腹揉了揉泛黄的纸边,把黏在上面的灰垢揉掉。

阳光从院墙上方斜着照进来,刚好打在那粒银耳环上。耳环表面反射出一道细光,从照片上射出来,落在水泥地上,像一粒碎银。

后院的门被推开,铁门合页发出一声轻响。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他拍了拍手上的水,转过身看她。

“原件呢?”苏晚问。

陈建国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半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她没有马上接,先把杯子放在窗台上,然后伸手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下,像在摸纸张的质地。

她没有抽出来,只是捏着信封的边缘,目光落在他脸上:“我没扫。”

“为什么?”

“想先确认一件事——照片背面有字这件事,是不是只有你知道。”

陈建国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他把照片从台阶上拿起来,翻了个面,背面朝上,递过去。

铅笔字歪歪扭扭:“产房门口,当晚十一点。”

她看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正面,目光在那粒银耳环上停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陈建国,声音不大,像在确认什么:“那耳环我见过。”

陈建国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悬着,没有收回去:“在哪?”

“在清江县医院改制文件的签收人栏里。”苏晚说,把照片放在窗台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签字人的家属栏里填的。”

陈建国站在那里,手放下来插进口袋里,指尖隔着布料摸到怀表的边缘:“家属栏里填的是耳环?”

“填的是旧职工家属。”

“手印?”

“对。”苏晚说,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我当时觉得奇怪——正规改制文件,证明人应该是签字,不应该按手印。”

“旧职工家属是谁?”

“我不知道。”

陈建国没有动,站在那里,手在口袋里攥着怀表的边缘。

苏晚看了一眼手表:“你要找她?”

“她还在吗?”

“她在清江的记录截止到九五年三月。”

“之后呢?”

苏晚把杯子放下:“没有死亡证明,没有迁移记录,没有异地落户记录——像是人在九五年三月之后就从规矩里消失了。”

陈建国站在那里,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拿起窗台上那张照片,翻过来看着背面那行蓝圆珠笔字:“她还活着。”

苏晚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你确定?”

“今天送信的人是她。车里有银耳环,她脖子上有道疤痕,不是新的。”陈建国把照片放回信封里,塞进口袋,“她不让我去找黄医生,她自己来了。说明她还活着,而且她知道林德福手里有真单据。”

他把照片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林德福今天上午有没有出门?”

苏晚愣了一下,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门口:“你什么意思?”

“他儿子说他今天上午没出门。”

苏晚站在那里,手指在窗台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外走:“我去问。”

十一点,小林家门口巷子。

修车摊摆在巷子口,地上铺着一块满是油污的硬纸板,上面摆着几把旧扳手和一瓶机油。陈建国蹲在修车摊后面,面前挡着一辆破自行车的车架,从他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小林家门。

门开了。

林德福从门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旧夹克,夹克左边的口袋鼓着。

陈建国没有动,蹲在原地,目光追着林德福的背影。

林德福走到老院墙后面,那一带院墙是旧的,墙体表面抹的水泥已经开始脱落,露出里面红砖。他蹲下去,身子挡住了大半面墙,手伸进墙缝里摸索。

陈建国看见他的肩膀动了一下——他的手在墙缝里摸了一会儿,肩膀的动势停住了。

林德福的手没有抽出来。

他蹲在那里,整个人的姿势僵住了。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墙皮上的灰土,把一块松动的砖头塞回原位,整理好。

他提着那个空袋子往回走。

陈建国看到他的脸色——不是愤怒,是害怕。

林德福进门之后,陈建国在修车摊后面等了大约两分钟,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那面老院墙后面。他蹲下去,手指沿着墙缝摸了一圈,砖头已经被林德福塞回去了,但砖头边缘还留着一圈新鲜的指印,泥土被手指压过,还没干透。

他把砖头拔出来,伸手往墙缝里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