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单位调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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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卫东捏着纸条站在黑暗客厅里,手指把纸条边缘攥出了褶子。窗外巷子里的烟渐渐散了,灰白色的烟屑贴着纱窗飘过,剩了一点焦味挂在空气里。他没有开灯,站了大概有两分钟,才把纸条展开又看了一遍——“你爸的尾号被人记了。”

他拨了号码,响到第三声那头才接。

“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

“我在外面。”电话那头说,“你打电话干什么?不是跟你说过这几天别打座机号码?”

“楼下有人来了。”赵卫东的声音发紧,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吐字带着气声,“是单位的车,尾号我看清楚了——不是调查组常驻的号,是新挂的。两个穿夹克的人从车上下来,在单元门口站了一会儿才上楼。”

“他们找你了?”

“没有,在楼下站了站就走了。但是我爸那头的电话……下午开始一直占线。”

赵卫东听见那边有开水倒进杯子的声音,还有椅子挪动的声音,像是在换地方说话。然后那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尾号被人记了,明天肯定有人来问。”

“谁记的?”

“你想能得到谁?”

赵卫东没吭声。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抹了一把脸,手掌在脸上搓了一下,手指节泛白。

“那你咬他栽赃。”电话那头说,“说他在厂里偷过东西,说他是为了报复才举报你。”

“有证据吗?”

“不需要证据,只要你先开口。调查组来了,你主动说——说陈建国翻过厂办柜子,说他跟你爸有旧账,说他是为了整你才伪造证据。你咬得越早,他们越会查他。”

赵卫东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纸条是戴草帽的人塞的。”

“戴草帽?”

“上次在厂门口看见的那个。”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说:“你确定是他?”

“确定。他走路的时候左脚有点踮,厂门口那段路上有他的脚印。巷子里没有别人走过。”

“那你记住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像从很远的地方拉近了,“咬他栽赃。把底踩实了,不要留空当。”

赵卫东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沙发垫子底下,手指在垫子边缘摸了一下,摸到一个硬角——是信封的边角。他把信封抽出来,里面没有装东西,空壳子,但信封背面贴着一张旧邮票,发黄的,像是从某封信上揭下来的。

他把信封塞回去,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巷子里没有人,路灯亮着,灯底下有一只野猫蹲在垃圾堆旁边舔爪子。

他放下窗帘,站在黑暗中,胸口起伏了两下,然后转身走进卧室,把床头柜抽屉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把旧钥匙,钥匙上串着一个塑料牌的挂件,牌子上印着“物资局招待所”六个字。

他把钥匙攥在手里,攥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上午九点,赵卫东办公室。

两个调查员准时到了。年轻的那个提着公文包,公文包鼓鼓的,拉链没有拉严实,露出一截文件夹的边缘。

赵卫东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搁在桌面上,五指摊开,掌心贴着桌面,像在感受桌子表面的温度。

年长的调查员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年轻的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抽出三份文件夹,一份摆在赵卫东面前,一份翻开放着,还有一份搁在自己膝盖上。

“赵卫东同志,我们今天来,主要是了解一下你经手的几笔采购合同。”

“谁反映的?”

“反映人信息不便透露。”

赵卫东靠在椅背上,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急着点。“你们说的采购合同,是哪几笔?”

年轻调查员把文件夹翻开,翻到中间一页,把那一页转向赵卫东:“今年三月你经手的空调采购合同,六月和七月的办公耗材采购合同,以及九月的两笔物资调配单。”

赵卫东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烟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办公桌上方浮了一下才散开。他把烟夹在指缝里,指尖在烟身上轻轻弹了两下。

“那些采购没有问题,都是按流程走的。”

“但有人在整我。是陈建国,他翻过厂办柜子,偷看过材料。他以前在厂里干过,熟悉厂办的东西怎么放、锁怎么开。”

年长调查员停住笔,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说陈建国翻过厂办柜子?”

“对。”赵卫东说得很快,像怕被人打断,“他跟他爸以前在厂里干过,陈建国对厂办的门锁很熟。他翻过林德福的柜子,想找材料栽赃我。”

“你有什么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