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车辙和烟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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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动。

他靠在长椅上,脑子里把今天早上摸到的线索串了一遍:深蓝色布包——老照片——高档烟头——花名册缺页——调拨单存根——刘士和——桂姨的纸条。每一条看起来不相关,但都能扯到同一个时间点:1994年夏天。

匿名的送包人对医院和机械厂都很了解,甚至知道他会在那个时间点去旧工具车间。刘士和留下的调拨单存根是被人故意放在铁盒里的,不是遗忘了——因为铁盒表面虽然落满了灰,但搭扣上没有一层完整的灰尘,近期被人打开过。

他正准备站起来,余光瞥见走廊另一头有人走过来。

林德福。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夹克,手里没拿东西,脚步不慢不快,沿着走廊朝这边走来。他旁边还有一个穿深蓝色工厂制服的瘦高个子,两个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话。

陈建国没有动,坐在长椅上目光平视着前方。林德福走到离他大约二十米的位置时,突然停住了,看了他一眼。他旁边那个工厂制服的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但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收回视线,转头往另一边走。林德福什么也没说,转身朝医院后门的方向快步走去。那个穿工厂制服的人也绕到走廊另一头,消失在后门外面。

陈建国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往外看。林德福已经走到后门外面的巷子里,和那个工厂制服的人分开了,一个人朝后勤科旧办公楼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很快,头也不回,像是怕被人追上。

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跟着林德福走。他回到长椅上坐下来,继续等。

大约十五分钟后,护士长从楼梯口走回来,脸色不太好。她快步走到陈建国面前,压低声音说:“花名册我没办法了。”

“怎么了?”

“刚刚院办的人来,把九四年以前的旧档案全收走了,说是要统一销毁。她后来不在医院了,听说去了省城一家私人诊所,地址我没记住。”

“还有别的信息吗?”

护士长把那张团皱的纸递过来。“她走的时候留过一个电话在我桌上,号码撕走了,只剩句,“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她平时话不多,怎么突然留电话给我。”

陈建国接过来,展开纸。上面是一排模糊的铅笔拓印,数字压痕深浅不一,但能辨认出前几个数字:027。

前三位是省城的区号。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护士长压低声音,“那个林德福,昨天下午突然来医院查过体检档案,说是机械厂要统一定点医院。但他翻的全是九四年的老档案。”

陈建国把纸条小心地折起来,放进衬衣口袋里。“谢谢你。”

“你小心点,那个姓林的不简单。”护士长说完这句话,转身快步走了。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陈建国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握着那张铅拓的纸条,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他的手上。他看了看纸条上模糊的数字,心里大概有了个方向——省城。

电话得打过去试试看,但这个电话不能从医院或者机械厂的电话打。他要找一个完全没有人查得到的电话亭。他收回目光,快步走向车棚,骑上自行车往县城最热闹的十字街方向骑去。大街上人来人往,他在一家邮电所门口停下,锁好车,走进门里。

邮电所里只有一个营业员趴在柜台上打瞌睡。陈建国走到角落里的电话机前,拿起话筒,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看了又看,拿手指在数字上描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看错。

他深吸一口气,把话筒贴上耳朵,手指按在拨号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