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封存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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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把两张照片放在桌上,对着窗户的光并排摊开。一张是铁盒内壁绒布的特写,一张是那张旧收据的翻印件。他把放大镜压到编号上——D-003-6,字体一样,笔迹一样,“6”字的最后一笔都往上挑。

他拿起座机,拨了周磊的号码。

“周磊,那个男人的通话记录查出来没有?”

“查到一个座机号,是清江县老电影院门口的公用电话。”周磊的声音里带着熬夜的沙哑,“通话时长一分零七秒,凌晨一点五十八分。”

陈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公用电话,凌晨两点——那人是算准了时间打的,或者说,他知道那个时间段不会有人在那里接电话。

“要不要报警?”周磊问。

“不报。一报警,线索就断了。”

陈建国挂了电话,从背包里翻出清江县的老地图——他上个月回县时顺手买的,一直塞在包底。地图在桌上摊开,纸已经有些皱了。他用手指顺着街道找,找到老电影院的标志,然后看周边的巷弄。电影院北侧是一条窄巷,叫“篾器街”,通往林家老宅的侧门。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把电影院和林家老宅圈在一起。

不是外人,是身边人。

他拿起手机,拨了苏晚的号码。接通后,他直截了当地说:“收据上的经办编号和铁盒绒布编号是同一支笔写的。我现在怀疑,那张收据就是封存单的一份副本。”

苏晚在电话那头停了几秒:“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查的东西,有一份副本在水面外。”

陈建国挂了电话,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他把地图折好塞进包里,钥匙串挂在腰带上,手机放进上衣内袋。出门前,他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自己眼窝有些深,嘴唇干裂,但眼神很安静,像一口深井里的水面。

他骑上自行车,朝档案馆方向去。

档案馆门口,苏晚站在台阶上等他。她穿着深蓝色的短袖衬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精神很多。她看到他,没有寒暄,直接从文件袋里抽出两张照片。

“你看这个。”

第一张是消防箱内侧,光线充足,能清楚看到箱门内侧的划痕。第二张是灭火器瓶底的特写,钢印位置拍得很清楚,生产日期显示是三个月前。

“昨晚那只灭火器是两年前的批次。”苏晚说,“今早被人换成了新批次的。”

陈建国把两张照片放在台阶边,对着光比了一遍。瓶底的钢印位置不同——一只在中心,一只偏左——不是同一个模具打的。他看了很久,把照片还给苏晚,眼睛望向档案馆大门的方向。

“走吧。”

两人进了档案馆。大厅里的空调很足,冷气从出风口压下来,吹得人胳膊发凉。苏晚带他到二楼档案室,敲了敲管理员办公室的门。

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老花眼镜,镜片是那种带一丝黄边的老式玻璃。苏晚说明来意后,他摘下眼镜,看了陈建国一眼,然后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本册子。

“全宗号多少?”他问。

苏晚报出收据上的全宗编号。管理员翻了几页,然后抬起头:“这份收据对应的档案属于封存档。”

“封存?”陈建国问。

管理员把册子转过来,让他看目录上的标注——编号栏前面有一排红色印章,上面写着“封存”两个字。字是手工盖上去的,红色的印泥有些洇开,但“封”字的一撇一捺很清楚。

“封存档必须要有单位介绍信才能查阅。”管理员说着,把册子收回去,“没有介绍信,只能查目录,不能翻正文。”

苏晚接过话头:“那封存目录能看到吗?”

管理员犹豫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本册子,翻到后面几页。他把册子放上台面,用手指压住一行字。陈建国凑过去看——那行字写着:“D-003-6封存档,九四年六月,清江县医院经费调拨证明,申请人签名:林德福。”

陈建国的手指停在台面上。林德福——又是这个名字。

“经费调拨证明?”苏晚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陈建国,“不是医疗记录,是财务账。”

管理员听到这句话,像是想起了什么,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说:“封存档里有不少旧账,九四年到九五年这几个月特别多。那时候医院和厂子之间账目往来复杂,很多调拨手续后来都不了了之。”

“那这笔调拨是做什么用的?”陈建国问。

“册子上只写了‘设备采购’。”管理员把册子合上,“具体内容要看正文,但正文没有介绍信不能动。”

离开办公室后,苏晚和陈建国站在走廊的窗户边。窗外是档案馆的后院,一棵老香樟树的枝叶伸进来,在窗台上投下碎碎的影子。苏晚看着手里的便签纸,上面是她刚抄下来的几个字——“经费调拨证明”“申请人林德福”。

“封存的是钱,不是病历。”苏晚说,“谁调拨的钱,给谁,那笔钱做了什么——这才是隐情真正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