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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苏晚的声音。
陈建国握着电话的手一下子松开,又握紧。他靠在窗台上,深吸了一口气,背脊贴着冰凉的墙壁。墙面的凉意透过衬衫传过来,让他整个人镇静了一些。
“是我。你在哪?”
“我在档案馆宿舍。”苏晚的声音有些哑,“昨晚加班整理材料,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刚醒,发现手机和包被偷了。”
陈建国没有打断她。
“上午去补卡,刚开机看到你几十条未接来电。”苏晚的声音里有一丝紧张,“你打那么多,出什么事了?”
陈建国看了一眼桌上那张钥匙照片,又看了一眼座机。他选择说一半:“昨晚有人用你手机给我打过电话。”
“谁?”
“不知道,声音我不认识。”陈建国说,“你手机在包里被偷的?”
“对,包放在架子最里面那层,下班时还在。凌晨一点多我去充电器那边找过一次,包还在。”苏晚说,“凌晨两点半出门打的,才发现手机不见了。”
“安全吗?”
“安全。我……还好。”苏晚停顿了一下,“你到底怎么了?”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换了个语气:“没事,补好卡就好。档案馆那边——有人动过监控吗?”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东侧通道的监控器被调转了角度。”苏晚说,“门卫以为是碰歪的,但我拍了照。镜头本来照向走廊尽头,现在照向墙角消防箱。”
“消防箱?”
“里面少了一只备用灭火器。”
挂了电话,陈建国取出苏晚托人送来的那张照片。照片冲得一般,但能看出消防箱门被打开过,门锁完好——说明有人用钥匙开的。他把照片凑到台灯下,看到箱门内侧有一道新划痕,像是金属钥匙刮过的痕迹。划痕边缘还带着毛刺,应该是最近才刮出来的。
他拿起日记本,开始画时间线。苏晚手机被偷时段——凌晨一点到两点。监控被调时段——同一时段。他接到电话的时段——凌晨两点前后。三个时间点叠加在同一条轴上。他用笔把三个点连成一条线,然后又加了一个点:凌晨两点半——苏晚发现手机不见了。四个点正好围成一个圈。
他拿起座机给周磊打了个电话:“苏晚没事。但那个男人的号码——你再帮我追一次,看他昨晚的通话记录往哪座机打过。”
周磊应了一声,又说:“我觉得那家伙没走远,应该在省城。”
陈建国挂断电话后,看了一眼手机里沈母的号码,拨了过去。没人接。他又打了一次,响到第六声时自动挂断。他正准备放下电话,手机震动了。
传呼机上跳出沈母留给他的回话:“你爸当年留下的钥匙一共两把。一把给了林家,一把给了赵家司机。你不是问我那张病假条是谁让开的?是林家让你爸开的,条件是你爸替一个人顶一件祸事。那把没有被交出来的钥匙——现在在你手里。”
陈建国读完留言时,手指在传呼机边缘停住了。他从口袋掏出那串钥匙,拆下那把“陈”字钥匙,拿到窗边光线下,翻转过来看钥匙柄内侧的凹槽。“陈”字是钢印冲上去的——但钢印边缘有锯纹,是被人后来补刻的。他把钥匙斜对着光,能看到锯纹的深度不均匀,像是在匆忙间用锉刀补上去的。
他翻出日记本夹层里的那张旧收据照片,凑到窗边看边缘。收据右侧有一栏“经办编号”,是手写的数字:D-003-6。
他拿出铁盒内壁绒布反面的照片,对比着看。绒布背面有一行同样的钢笔编号——D-003-6。
一模一样。
陈建国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定住了。收据编号,绒布编号——同一个人的笔迹。那把被拿走的钥匙,打开的到底是什么?沈母说“给了赵家司机”,司机又是谁?他拿起那张收据照片,看着上面的经办编号,然后抬头看了窗外一眼。
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