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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禾同志?”
“你是谁?”
“我是机械厂陈厂长的儿子,陈建国。”他把声音放平,没往前凑,站在门口显眼位置,让她能看清楚他全身,“我父亲以前在厂里管后勤。”
沈清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往下移,看到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空着手。
“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你收到过一个铁盒没有?从清江县寄的,寄件人是我父亲的——”他停顿了一下,“是厂里寄的。”
沈清禾的脸一下子绷紧了。她往后撤了半步,没关门。她的手指在金属链子上滑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你找错人了。”她说。声音很轻,但语气很硬。
陈建国从口袋掏出那张铁皮的照片,举起来对着她。照片放大了,上面的刻痕和那朵梅花都能看清楚。他把照片举得和她眼睛平齐,让她无法回避。
沈清禾的目光落在梅花上。她扶着门框的手没动,但整个人站直了一点。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铁盒不在我这。”她说话时,声音低到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建国没动,没催,没开口问。他站在门口,等着她继续说。他把照片收回来,放进口袋,动作很慢,给她一个思考的时间。
沈清禾松开防盗链的手,把链子从滑槽上取下来,门打开了一些。她没有让他进门,站在门口,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的音量说话:“铁盒是送到了。我打开看过。里面有一封信,和一件东西。信我没看,只看了信封上的字。信没拆,东西我没仔细看,只知道是个小东西。”
“什么东西?”
沈清禾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她舔了一下嘴唇,犹豫了片刻,终于说:“我把铁盒转给别人了。当天就转了。”
“谁?”
“我不能说。”她摇头,动作坚决,像是已经把这个问题回答过很多遍。
陈建国往前走了一步,没跨过门槛。他从口袋掏出那张“不是她的孩子”的纸,展开,举在两人之间。纸不大,但上面那几个字写得清楚,墨迹已经有些褪色。
沈清禾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她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了一瞬间,然后移开,看向窗外。
“这东西不该放在我手上。铁盒是别人托我收的,我收到之后,当天就转给了该收的人。我就是个跑腿的。”
“你该去问你父亲。他比我更清楚。”她说完这句话,咬住了嘴唇。
陈建国没有说话。他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更多东西,但她已经把脸别过去了。
沈清禾的手开始关门。门板合拢前,她隔着门缝说:“别再来了。我不想卷进去。我什么都不知道,别再来了。”
门关上了,防盗链重新挂上的金属声从门板后面传出来,咔哒一声。一切安静了。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窗外天色暗下来,楼道里只剩下楼梯口的灯,昏黄的灯光把墙壁和楼梯扶手染成了暖色调。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苏晚。
他接起来,没开口,只是听着。
“我查到了。沈清禾三个月前从单位借过一笔钱,借款备注写的是——‘省城旧楼修缮’。我托了人查的,银行流水上看,这笔钱去了一个对公账户。账户的主人,是省城一家房地产公司。”
陈建国握着手机的指节收紧了。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撑在墙上的手放下来。
“地址。”
“省城老城区,友谊巷38号。”
陈建国握着手机,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座旧楼的铁门,生锈的楼梯扶手,二楼的窗户被报纸糊着,只留了一条缝。他记得那座楼的外墙,墙上有一个掉了一半的招牌,招牌上还有几个模糊的汉字。
他曾去过那座楼。在那座楼里,他见过一个人。
过去的事,他不愿多想。但那座楼,他记得。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清禾家紧闭的门。门缝底下没有透出光来,门板后面,也再没有声音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