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铁盒去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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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拨通的时候,陈建国站在招待所窗边。窗外是老厂区的墙,爬山虎的叶片翻出灰白色背面,风一吹,叶子翻动,露出背面更浅的脉络。他把话筒夹在肩窝里,左手撑在窗框上,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画着圈。

“你好,清江县医院收容科。”接线员声音清亮,像刚从睡梦中醒来不久,话尾带着一丝拖腔。

“请问沈清禾同志在岗吗?”陈建国压平语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我是机械厂厂办的,有个公函要转她。”

“等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转接的咔嗒声,空响。他等了约两分钟,听筒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无人接听,断线了。

这一次,接线员语气变冷:“沈护士今天休息,你打她家里吧。”

“她家在哪个院区?我有急件要送。”

“你到底是谁?厂办的人我认得差不多,没听过你这声音。”接线员警惕起来,声音里带上了不耐烦,“你真是厂办的?厂办小周我认识,小刘我也认识,你哪个科室的?”

咔——电话挂了。

他放下话筒,没有马上拨第三次。他靠在窗边,手指轻敲话筒。断线前,他听见接线员压低声音说了句:“有人来问过她。”那话不是对他说的,是对旁边的人说的。

不是问他。是说“有人来问过她”。说明之前已经有人打过电话找沈清禾。那个人是谁?是厂里的人,还是别的人?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围墙上,爬山虎的影子拉得很长。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手上,把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地面上。他看着自己的影子,脑子里转着沈清禾这个名字。

第二天上午,清江县医院。

收容科在旧住院部一楼,走廊尽头。墙裙刷着草绿色油漆,油漆斑驳,露出底下的灰白色。垃圾桶靠墙放着,盖子半开,里面扔着几个废弃的注射器包装袋。

陈建国走到门口,门半掩。他抬手敲了两下,指关节磕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请进。”一个女声从里面传来。

他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只有一张旧办公桌,桌面铺着玻璃板,手里握着圆珠笔,抬起头看他。她大约二十五六岁,长相普通,眼睛明亮,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警觉。

“你好,我找沈清禾同志。”

“沈姐今天轮休。”护士放下笔,双手搁在桌上,打量他,“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机械厂的,有个包裹寄到收容科,我想确认签收情况。”陈建国从口袋掏出家属证,翻开压在桌上。证件上的照片是几年前拍的,他那时候瘦一些,脸上的棱角更分明。

她犹豫了一下,弯腰打开抽屉,抽出一本登记簿。登记簿封面磨得发毛,边缘卷起,上面沾着些墨渍和不知名的污渍。

她翻开,手指沿着名单往下移,停在一行字上。她把登记簿转过来:“喏,到了,转给沈姐了。她自己签收的,是一周前。”

陈建国低头看。签字栏上的字迹清楚——“沈清禾”三个字,钢笔写的,墨水已干,笔迹压进纸面,留下了凹痕。

“沈”字的写法,横画偏长,竖画偏短,捺收笔时有个自然回勾——和铁皮上的刻痕一致。他记起铁皮上那个“沈”字,同样的横画长度,同样的收笔角度。这是同一个人写的。他几乎可以肯定。

“她有没有说那包裹里是什么?”陈建国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护士抬起头,圆珠笔搁在登记簿上,笔尖在纸上停住,留下一个墨点。她把笔重新握紧,笔尖在纸上转了个圈。

“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机械厂老员工家属,那包裹是我父亲寄的。”他说话时看着她的眼睛,不躲闪,也不逼迫。

护士低下头,把登记簿收回抽屉,关上,锁好。锁芯转动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这我不能说。你去找沈姐本人问吧。”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做出送客的姿态。

陈建国没有追问。他掏出钢笔,拧开笔帽,在那行签名旁边画了个小圈。然后收起笔,点了下头:“谢谢。”

他转身出门,走到走廊尽头,停下来靠着墙站了三秒。他把刚才在纸上画的那一笔拿出来看——笔画走向,和他铁皮上“沈”字的横画,角度完全一致。他闭上眼,在脑子里把两个字叠在一起比了一下,完全重叠。

傍晚,沈清禾家。

医院西侧旧家属楼,三楼。墙面上爬满空调外机的滴水管,楼道灯泡一半不亮,灯泡里钨丝烧断了,只剩下一点弯曲的残骸。

陈建国站在门口,抬手敲门。他敲了三下,每一下都不重不轻,间隔均匀。

门开了一条缝,防盗链挂在上头。

一个女人从门缝探出半边脸,三十出头,短发,穿旧衬衫,衬衫领子洗得发白。她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停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