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不是她的孩子(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清晨,招待所房间里的光线还很暗。窗帘没有完全拉拢,一道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边的桌子上。

陈建国坐在桌前,桌上摊着一张纸。纸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角参差不齐,上面写着一行字——“不是她的孩子”。字迹是他自己抄的,抄自母亲电话里提到的那句话。

他看了那张纸很久,然后把纸折好,对折两次,压平边缘,放进外套内袋。

他从内袋掏出另外三样东西:17号钥匙、铁皮、伞骨。他把这三样东西摆在桌上,排成一排。钥匙在中间,铁皮在左,伞骨在右。

铁皮上的“沈”字和“94.7”刻痕在这道光线里格外清晰。伞骨的刮痕在铁皮旁边,凹槽里留着旧石灰的痕迹。

三样东西摆在那儿,像三条线索的起点,也像三条路的选择。

他该先去二建仓库,还是该先回厂里问父亲?回厂问父亲,又可能撞上父亲不愿说话的局面。两条路都可能有信息损失。

他拿起钥匙,又在手里掂了掂。金属的重量很实在,在指间微微发凉。

他放下钥匙,拿起桌上的电话筒,拨了老王办公室的号码。电话里嘟嘟地响了几声,通了。

“老王师傅,是我,陈建国。”

“大清早的,什么事?”老王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二建仓库后面,有没有别的入口?”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老王的声音压低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进去看看,但门卫不让进。”

老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仓库后面有一扇维修小门,从外面看是锈死的那扇。门锁早就锈坏了,用铁丝能捅开。但你别高兴太早——里面的寄存柜是有锁的,你没钥匙只能干瞪眼。”

陈建国握着听筒,指腹在塑料壳上按了一下:“我知道了。”

“你小子别乱来。”老王说完挂了。

陈建国放下听筒,把钥匙揣进内袋,起身出了门。

上午,二建仓库后墙。

陈建国绕到仓库背面,沿着墙根走了两遍。墙根长满了杂草,草叶上还挂着露水。他拨开一丛野草,看到那扇维修小门。

门是铁皮焊的,表面锈迹斑斑,漆皮剥落殆尽,露出底下的铁锈层。门框和墙体之间有一道明显的缝隙,门锁是老式弹子锁,锁芯露在外面的部分已经被锈染成褐红色。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铁丝是提前准备好的,大概十厘米长,一端弯了个小钩。

门锁弹开了。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铁门朝内开了。他侧过身,从门缝里挤进去。

仓库内部光线很暗,只有几道从屋顶裂缝里漏下来的光柱,照在地面上形成几块亮斑。灰尘在光柱里漂浮,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混合的气息。

他沿着墙根走,脚步放得很轻。地面是水泥的,有些地方鼓起,有些地方裂开,裂缝里长出苔藓。

第三间。

他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门框上的标签——“沈-17”。标签已经发黄,边缘卷起,纸张和胶水之间的黏性几乎消失,只剩最边缘还粘着。

寄存柜是铁皮的,漆面大部分脱落,露出铁皮本来的灰褐色。柜体焊接处生锈,焊缝鼓起来,锈点沿着焊线生长。锁是老式弹子锁,锁芯口朝下,表面有一层氧化层。

他掏出17号钥匙,对准锁芯插进去。钥匙插到一半就卡住了,他稍微加了点力,钥匙完全插进去。

他转动钥匙——转了半圈,锁芯动了,但只转了半圈,然后卡在一个位置上不动了。他加力,钥匙仍然转不动。

试了三次,结果都一样。

陈建国松开钥匙,蹲下来,把脸凑近锁芯。他用手背摸了一下锁芯表面,感觉到一层干涸的油腻。他用指甲刮了刮,指腹上沾了薄薄一层油渍。

要么是钥匙不对,要么是柜子里已经空了,上油只是为了掩盖最后一次开柜的痕迹。

他没有硬撬。硬撬会发出声响,他不想被外面路过的人发现。

他站直身体,仔细观察柜门边缘。柜门和柜体之间的缝隙处有一条磨损的痕迹,金属表面被磨得发亮,说明这扇门被开过很多次。但磨损层的最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覆盖在发亮的地方——不是最近开的。

他拿出随身带的傻瓜相机,对着柜门边缘、锁芯和磨损痕迹各拍了几张。快门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很响。

他收起相机,看了一眼那个标签,记住了“沈-17”每一个笔画的形状。

下午,招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