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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几秒。街上的风把五金店的招牌吹得轻轻晃了一下,铁皮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刘姓男人拢了拢中山装的领子,往前迈了一步。不是要进门,只是往台阶上靠了靠,离陈建国近了一点。
“小陈,”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风把话吹走,“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谁都不好——尤其牵扯到旧人旧事的时候。我这么说,你应该听得明白。”
陈建国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
“我确实不太明白。”他说,“一个暑期实践,怎么就到了‘知道得太多’的程度?”
刘姓男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往后退了半步,又恢复了刚才那种从容的姿态。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用两根手指夹着,递过来。名片是白色的,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单位,没有头衔。
陈建国接过来,没有看,直接放进了夹克口袋。
“我走了。”刘姓男人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对了——你那个服务部的电,我看最好还是别查了。查来查去,电表也还是那个数。”
他说完就走了。步伐不快不慢,像在散步。
陈建国站在服务部门前的台阶上,看着他穿过马路,拐进对面那条巷子,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他没有立刻进门。他站在外面数了二十秒,确认没有人再回来,才转身去推门。
门没有锁。他推开门走进去,周磊立刻从柜台
“建国哥!”
“听到了?”
“听到了大半。那人说话声音不小。”周磊把钢管放到柜台上,手还在微微发抖,“他说的‘查电’是什么意思?”
“今天白天来查线路的那两个人,是他安排的。”
周磊愣了一下,骂了一声。苏晚从货架后面的角落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本从图书馆带回来的旧笔记本。她没出声,但脸色不太好看。
“他在暗示,”苏晚说,“他们能查电,也能查别的。”
“对。”
“那你说的那个暑期实践——”
“他不会信。”陈建国说,“但他没办法当面拆穿。他今天来,不是为了让我承认,是为了让我知道他们已经盯上了。”
周磊把那根钢管拿起来,又放下去。“那怎么办?”
陈建国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个牛皮纸信封的摆放角度。还在。他没有去碰它,只是看了一眼,又把抽屉关上了。
“他临走那句话很有意思。”
“哪句?”苏晚问。
“‘有些事换个角度,也许对你有好处。’”陈建国靠在柜台边,“他不是来威胁的。他是来给台阶的。如果我愿意收手,他那边会给我一点甜头。如果我不收——”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
周磊替他问了出来:“如果不收呢?”
“今天来查电,明天就有可能来查别的。营业执照,消防,卫生。什么由头都可以。”
苏晚把笔记本放到桌上,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她从图书馆旧报纸上抄来的几行字——九十年代中期的本地新闻,关于县城供销社的一些报道。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一页转了方向,让陈建国能看到。
陈建国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周磊站在货架旁边,把钢管塞进了抽屉最深处。“哥,要不要我把东西再分几路?我这边还可以放一个地方。”
“不用。”
“为什么?”
“他们已经出手了。”陈建国说,“今天白天摸底,晚上姓刘的亲自来。这说明他们急了。急的人容易出错,我们不用先动。”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陈建国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十点了,校门口那条路上最后一班夜班公交车刚刚开过去。
“等他们的下一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