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最后一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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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回的?”

“没回。站了一分多钟,说了句‘那就好’,就走了。”

“走了之后呢?”

“我跟着看了一眼。他没马上走,先在拐角站了一会儿,像是在听动静,然后才下去的。这不是路过,是专门来的。”

陈建国没有说话。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两遍。专门来的——那意思就是,对方知道老孟跟他有关系。陈建国在心里把信息过了一遍——三十出头,灰蓝夹克,先看、再问、再等。这不是厂里的保卫科。他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点泥巴,脑子里转得很快,胸口却闷得像压了块东西。他深吸了一口气,气吸到一半又停住,怕出声太大让老孟听见。

“存的东西呢?”

老孟站起来,走到缝纫机旁边,蹲下身,把缝纫机响。踏板位置没变,然后才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他用手撑了一下缝纫机台面才稳住。

“没人动过。”老孟把信封递过来的时候,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像是在等陈建国确认。

陈建国接过信封,没有拆开看。信封捏在手里略微有点厚度,边角因为反复折叠已经起了毛边。他没有急着往口袋里塞,先用拇指在牛皮纸面上压了一下,能感觉到里边纸页的棱角硌着指腹。他把信封塞进外套内侧口袋里,让它贴着胸口放好,又用手掌在外面按了按,确认不会鼓出来被人一眼看见。东西在身上了,人也跟着成了目标。

“老孟,这几天你注意一点。”

“我晓得。”老孟坐回藤椅上,伸手去够桌上的搪瓷杯,拿到嘴边才发现是空的,又放下了。他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多停了一秒,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建国转身准备走,但他的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老孟在后面又说了一句话。

“建国。”

“嗯?”陈建国没有回头,手停在门把手上。

“那个来问你的人,走的时候——”老孟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当时的画面,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他站在门口往外走的时候,眼睛看了一眼你那边的方向。不是看人,是看你放复印件的那个抽屉的方向。”

陈建国的手停在门把手上。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楼道里的风从门缝钻进来,凉意沿着手指往上爬。

老孟继续说:“那时候信封还在缝纫机就是缝纫机这边。我不知道他是猜的还是看见的。”老孟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建国没有回头。

“他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老孟的声音不高,但很沉。

陈建国拉开门。楼道里的风灌进来,带着铁轨那边的锈味和尘土气息。他迈步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晰的脚步声。走到一楼,他停下来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鞋印。

鞋印还在,但旁边多了一对新的——也是皮鞋底,方向是向上的。

又有人上了这栋楼。他心里紧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他走出楼门之前,先在楼道里站了五秒钟,让眼睛适应外面的黑暗。冷风扑到脸上,他才迈步走出去。他没有走大路,拐进了对面那条没有路灯的窄巷子——往前十七步有一块松动的砖,再走三十步是一个拐角。他一边走一边侧耳听身后的动静,什么也没有,只有风灌进巷口的声音,像人在远处叹气。他把手搭在外套口袋里的馒头纸上,捏得纸沙沙响,那声音让他觉得踏实了一点。

三处藏点,老孟这一处没被翻过。但对方来过,看了,记住了位置。

他按了按外套内侧的信封。接下来,对方要的不是翻看,而是直接来找他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