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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部关门后,陈建国没有立刻动那只抽屉。
卷帘门落下来,外面的街声被隔去一层。周磊坐在货架旁边,手里攥着一把钥匙,眼睛不时往窗帘那边瞟。苏晚把账本合上,放进柜台
“现在转?”
“转。”
陈建国把抽屉打开,取出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季振华给的三张复印件,纸不厚,可拿在手里像压着一块铁。他没有把三张全带走,而是抽出第一张,另用一张旧报纸包好。
周磊看得不明白:“不一起拿?”
“一起拿,丢了就全丢。”
苏晚点头:“分开。原件和抄件不能挤在一个地方,复印件也一样。”
周磊咽了口唾沫:“那剩下两张还放这儿?”
“今晚只转第一张。”陈建国说,“动作太多,反而显眼。”
他把旧报纸包塞进一本厚词典的封皮里。词典外面看不出异样,只是比平时略鼓一点。苏晚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摞借书卡,把词典夹在中间。
“我带去图书馆。”她说。
“别走前门。”
“我知道。”
服务部后面有一条窄道,通向教学楼侧门。白天学生来来往往,晚上却安静得很。陈建国先从门缝里看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影,才让周磊把灯关掉一半。
屋里暗下来。
苏晚背着包,从后门出去。她没有急着走,而是在门口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书。过了几秒,她才沿着墙根往教学楼方向走。陈建国站在门后,听着她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周磊憋了很久,低声问:“这样就安全了?”
“只安全一点。”
“一点也行。”周磊说,“总比全放这儿强。”
陈建国把剩下两张复印件重新装回信封,锁进抽屉。钥匙没有放回原处,而是用胶布贴在货架背后。这个位置不好拿,也不顺手,但胜在没人会第一眼去找。
他又把抽屉里的东西重新摆了一遍。
最上面放普通进货单,中间放退换记录,。哪怕有人打开抽屉,第一眼也只会看到一堆普通纸。周磊看着他一层一层地放,终于明白陈建国为什么连钥匙都不放在顺手的地方。
“真要有人来翻,能挡住吗?”
“挡不住。”陈建国说,“但能拖一点时间,也能看出他冲什么来。”
苏晚不在屋里,服务部一下显得更空。周磊把灯又调暗一点,坐回货架旁边,半天没说话。他以前觉得证据拿到手就算赢了一半,现在才知道,拿到以后怎么藏、怎么分、怎么让对方不知道你手里到底有几份,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
陈建国把今天的账本摊开,故意在柜台上留了几页空白。
如果有人要看,就让他先看到该看的。
第二天早上,服务部照常开门。
校门口那个人还在。今天换成一件灰褐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坐在包子铺外面的长凳上。报纸翻了三页,却一直没有翻到背面。
陈建国没有看他。
他把价牌挂出去,照常收钱、找零、记账。上午九点多,苏晚从图书馆方向过来,像往常一样把几本旧书放到柜台上。
“书还你。”
“放那儿。”
两人没有多说。
周磊站在旁边,看得心里发紧。他知道那几本书里已经没有复印件,可还是怕外面那个人突然站起来。好在那人只是隔着街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报纸。
中午前后,陈建国决定再试一次。
这一次不让周磊替他。他自己穿着那件灰色夹克,从服务部正门出去,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往校门口走。苏晚坐在柜台后面看店,周磊在货架旁边清点袜子,眼睛却一直追着他的背影。
陈建国走到包子铺门口时,那个人抬了一下眼。
只是一下。
陈建国买了两个包子,付钱,转身,推车往东边走。他走得不快,甚至在报摊前停了一会儿,翻了两张报纸。那个人没有跟上来。
他继续往前,走过第一个路口,又绕进一条小巷。巷子里有卖煤球的,有补鞋的,还有几个孩子蹲在墙边拍纸牌。他在巷口停了半分钟,借着玻璃窗的反光看身后。
没人跟。
对方盯的仍然是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