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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心里反而更沉。
盯门面,说明他们等的不是他出去,而是有人进来,或者东西留在里面。他们要么不知道复印件已经分走了一张,要么更关心剩下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回去。
他在小巷里买了一包针线,又到报摊买了当天的晚报。摊主找钱的时候,他借着硬币落进掌心的动作,再次看了一眼身后的玻璃。街口还是空的,只有一个骑三轮车的老人晃过去。
确认没人跟,他才绕到教学楼后门。
这条路比正门远,要穿过半个校园。路上有学生抱着书去自习,也有老师夹着讲义往办公室走。陈建国混在人群里,速度不快。越是没有人跟,他越不能显得像在躲。
他绕了一圈,从教学楼后门回到服务部。苏晚没有问结果,只看他的脸色。
“没跟。”
“还是盯店。”
“对。”
周磊把袜子往柜子里一塞:“那他们会不会进来搜?”
陈建国没有马上答。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对方如果只是盯梢,他们还有时间逐步拆线。可一旦对方确认东西在服务部,就可能换一种办法:借检查,借买货,借找茬,甚至直接让人混进来翻。
“得提前想好。”苏晚说。
“等他们来,还是放钩子?”周磊问。
陈建国看了他一眼。
周磊说完也愣了一下。他以前只会问怎么办,现在竟然也能想到这一步。对方盯着门面,如果门面里放出一个看似有用的动静,就可能把人引出来。
“不能急。”陈建国说,“钩子一放,就要有线牵着。没有线,只会把自己暴露出去。”
下午,服务部的人比平时少些。
也许是天气要变,外面阴了一整天。风从校门口吹进来,把挂在窗边的价牌吹得轻轻晃。陈建国坐在柜台后面,把剩下两张复印件重新编号:一张留店,一张准备转到老孟那里。
老孟在建设路摆烟摊,人来人往,反而不显眼。可老孟年纪大,真把他牵进来,也有风险。
他把笔放下。
不能把所有人都拖进水里。
周磊把一箱练习本搬到柜台下,忽然问:“要不放我宿舍?”
“不行。”
“为什么?”
“宿舍人多,谁都能进。东西放进去,丢了不知道是谁动的。”
周磊想了想,也觉得不稳。
苏晚说:“图书馆能放一张,剩下的最好放在看似没关系的地方。太近危险,太远也危险。”
陈建国点头。他心里其实有一个地方:建设路老孟的烟摊后面,有个常年放旧报纸的铁皮箱。可他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把老孟牵进来。老孟已经帮了太多,不能因为自己手里几张纸,就让老人站到门口挡风。
傍晚,苏晚去图书馆之前,把一句话留给他:“如果他们要靠近,今天就会靠近。”
陈建国明白她的意思。
昨晚他们转走一张,今天他又正门出去试探。对方如果真在盯服务部,就会觉得里面可能有动作。越是这样,对方越坐不住。
天快黑时,校门口那个人终于动了。
他没有离开,而是收起报纸,走到包子铺旁边和另一个人说了几句话。第二个人穿着浅色夹克,手里提着一个工具袋,看起来像修电线的工人。
两个人没有一起过马路。
浅色夹克的人先走,绕到学校围墙外侧,沿着墙根靠近服务部这边。过了几分钟,灰褐色外套的人也站起来,朝同一个方向走。
周磊在窗边看见了,声音发紧:“建国哥。”
陈建国把账本合上。
“别看。”
周磊立刻低头,装作整理货架。陈建国把抽屉锁好,钥匙没有碰。他坐回柜台后面,拿起一支铅笔,像是在补今天的账。
脚步声停在服务部门外。
不是远处盯着。
是已经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