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建国回到服务部的时候,苏晚刚打开店门。
她把门口的卷帘门推上去,铁皮哗啦一声卷到顶。看见陈建国从自行车上下来,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落在他夹克内侧微微鼓起的地方。
“拿到了?”
“拿到了。”陈建国把自行车靠到墙边,进了门。
苏晚把卷帘门锁好,跟在后面进了柜台。陈建国从夹克内侧掏出牛皮纸信封,小心地抽出里面的三张复印件,摊在柜台上。苏晚凑过来看,手指撑在柜台边沿上,没有碰纸。
“这是……”
“九七年十月方德厚签字的底联复印件。”陈建国说,把三张复印件并排摆好,“季振华给的。他手里留了底。”
三张A4纸在柜台灯下泛着微黄的光。第一张和第二张的内容基本一致——日期、品名、数量、调拨用途栏写着“内部调拨”,签字栏方德厚的签名笔迹清晰可辨。陈建国把前两张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目光移到了第三张。
第三张的日期是1997年10月18日,比前两张晚了两天。品名栏填的还是“旧底联/过期证表”,数量栏写着“若干”——不是具体数字。但调拨用途栏里,写的不是“内部调拨”。
写的是“移交”。
陈建国的手指在“移交”两个字上停了一下。调拨是正常库房流转,有进有出,流程可查。移交则不同,意味着东西离开卫生局账面,交到外单位或者个人手里。
“移交”——货品出了账,去向不明。
他把第三张复印件单独抽出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什么都没有。他又翻回正面,仔细看了一遍调拨用途栏旁边的备注栏。备注栏是空的。
“这不一样。”他说。
苏晚看了一眼他指的位置,没有说话。她可能也看懂了——调拨和移交之间的距离,就是一道看不见的墙。墙那边的东西,卫生局的账面上再也找不到了。
陈建国从柜台抽屉里翻出一支笔和一个空白笔记本。他把三张复印件按顺序贴在柜台上方用胶带固定住,然后坐下来,在笔记本上重新画了一张关系图。
这一次,他在方德厚的名字后又拉了一条线,写了“1997.10.18移交”。在“移交”旁边打了一个问号,接着写了一个词:去向。
然后他在去向旁边画了一个圈,圈里写:赵卫东?
写完这几个字,他把笔放下来。方德厚签字调走底联,两天后又以移交的名义把其中一部分转到外面。两件事都落在同一个签名下,前后只隔两天。这不是巧合——
先把该销毁的底联从流程里摘出来,再用移交的名义把手脚做得更干净。
苏晚从后面端了两杯水出来,一杯放在陈建国面前。她靠着柜台站着,双手握着杯子,没喝。
“复印件能证明什么?”她问。
“能证明方德厚在九七年十月十六号和十八号连续操作了两批底联。”陈建国说,“第一批走的是正常调拨,第二批是移交——移交是不在正常流程内的。”
“这批底联现在在哪?”
“不知道。”陈建国说,“季振华说原件已经销毁了。这几张复印件是有人偷偷留底留下来的。”
“谁留的?”
“他没说。”
苏晚喝了一口水,没有追问。但她皱了一下眉,那个表情陈建国读懂了——她在担心同样的事:复印件是谁留的,这个人现在还在不在,愿不愿意出来作证。
陈建国把三张复印件重新收进信封里,站起来走到货架后面的休息区。周磊已经来了,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折叠椅上,手里捏着一包没拆封的饼干。
“哥,今天还出去?”
“先不出去。”陈建国在他对面坐下来,“外面有人盯着。”
周磊的手在饼干包装上停了一下。
“校门口?”
“对。穿深蓝色工装,坐包子铺台阶上。”陈建国说,“不是我们昨天在建设路碰到的那个人。换人了。”
“换人”意味着对方至少有两个人轮班。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有人安排了人手看他的动向。陈建国靠在椅背上,感觉到压力一点点收紧。
傍晚的时候,服务部关了门。陈建国把卷帘门拉下来,三个人在柜台后面的休息区坐成一圈。桌上一盏台灯,光线拢在一小块范围里,周围是暗的。
“我们得想办法。”苏晚先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们在校门口安了人,出入都会被记下来。你再去见什么人,去什么地方,他们都知道。”
陈建国点了点头。他没有说“那就不去了”。调查到了这个地步,停手就等于把所有拿到的东西都废了。
周磊坐在旁边,手指在膝盖上敲着,忽然说了一句话。
“要不我替你出去。”
陈建国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