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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你的衣服,骑你的车。”周磊说,“从校门口出去一趟,看看他们跟不跟我。”
苏晚抬起头,目光亮了一下。她没有马上说话,但陈建国看到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个办法行。”苏晚说,“对方不一定见过你的正脸——他们只知道谁进出服务部,穿什么颜色的外套,骑什么车。周磊比你矮不了多少,穿上你的外套远远看过去,分不出来。”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他在心里权衡——这个方案有风险,但风险不大。对方只会以为是他出了门,派人跟上去。跟到半路发现跟错,最多也就是丢了目标。
而且,这能试出一个重要的信息——对方盯的人到底是“陈建国”这个人,还是“服务部”这个点。这两个目标的区别决定了接下来所有策略的方向。
“行。”他说,“明天早上试一次。”
他从挂钩上取下自己那件灰色的旧夹克,递给周磊。周磊接过去,在身上比了一下,肩宽差不多。
“你骑车出去。”陈建国说,“往东走,骑到老城区那条路上,绕一圈再回来。别骑太快,别回头看,就像正常出门办事一样。”
周磊点了点头,把外套叠好放在膝盖上。
第二天天没亮透,陈建国就起来了。他没有拉卷帘门,而是走了服务部后面通向教学楼的小门。他绕到教学楼二楼的走廊尽头,那个位置刚好能看到校门口的整条街。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路灯刚灭,街面上灰蒙蒙的。包子铺的老板娘已经在门口摆好了蒸笼,白气一团一团地往上冒。台阶上坐着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手里端着一碗豆浆,看起来像在吃早点。
还是那个人。没换岗。
陈建国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后面,身体隐在窗帘的阴影里。
过了大约十分钟,校门口出现了周磊。
他穿着那件灰色旧夹克,骑在陈建国的自行车上,速度不快不慢。经过包子铺的时候,他甚至稍微放慢了一点——像是要看看卖什么早点,犹豫着要不要停下来。
太逼真了。周磊演得很好。
陈建国的视线锁在台阶上那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端着豆浆碗,头低着,看起来完全在吃早点,对路过的自行车毫无兴趣。周磊已经从包子铺门口骑过去了,骑了大约二十米,那个人没有动。他连头都没有抬。
陈建国的心沉了一下。
周磊越骑越远,拐过了街角,消失在视野里。台阶上那个人把碗里的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站起来,把碗还给包子铺的老板娘,然后重新坐回台阶上。
他没有跟上去。
陈建国站在窗帘后面,手指捏着窗帘的边沿。他知道了答案——对方盯的不是人,是门面。他们不关心陈建国本人去了哪里,他们关心的是服务部本身——谁会进出,谁在里面,谁在查什么。
苏晚的提议是对的,但结果比他预想中更有分量。
周磊绕着老城区骑了一圈,大约四十分钟后从校门口回来了。他推着自行车走进服务部后面的小门,把灰色夹克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没人跟我。”周磊说,“我骑到城南才停了一次,回头看了几次,后面一辆自行车都没有。”
“我知道。”陈建国说,“我看到了。”
他把夹克拿起来重新挂到挂钩上,然后走回柜台前面。苏晚正坐在柜台后面,面前的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她把笔放下,抬头看着陈建国。
“他们盯的是店。”她说。
“对。”陈建国说,“店比人重要。”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三个人都安静了几秒。店比人重要,说明对方认为服务部里有他们关心的东西,或者会有东西送到这里来。
陈建国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货架。那些文具、本子、信封、账本——表面上看起来再普通不过。但在这间小店的柜台后面,确实放着那几张复印纸。不到十页纸,很薄,加起来还没有一本练习册厚。
他把牛皮纸信封从抽屉里取出来,拿在手里掂了一下。轻飘飘的,像握着一小叠废纸。
但他知道这不是废纸。
“得换个地方放。”他说。
苏晚看着他,等他说完。
陈建国没有继续往下说。他把信封重新放回抽屉里,关上抽屉,用钥匙锁好。钥匙的金属声在安静的服务部里响了一下,清脆而短促。
窗外那个人还在包子铺台阶上坐着。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他的影子斜斜地拖在地面上,一直延伸到人行道的边沿。
陈建国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了一眼,然后拉上了窗帘。
窗帘合上的那一刻,他心里把服务部的位置重新摆了一遍。这里不再只是卖旧教材和磁带的窗口,也不是单纯藏几张复印件的抽屉。
这里是第一块牌子。
有人盯牌子,说明牌子已经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