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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那份原本各自承受的压力，终于发生了变化。
两尊元神开始共享能量。
苏寒清楚感觉到，独自撑着时那股仿佛无处着力的沉重，正在被分开。
从李沐婉那边传来的力量，与自己的力量一同维系着联系。
他不再只凭自己去顶。
她也一样。
又稳过片刻，神魂上的压迫，果然减轻了不少。
苏寒原本拢紧的眉心，终于缓了一点。
有效。
这份联系，真的能替两人分担。
肉身仍靠着步伐、呼吸与血脉回应维持，神魂里，又多了这条正在逐渐稳定的联系。
两边都不能乱。
苏寒没有因为压力松动，就立刻放任心神往外散。
好不容易接上的两尊元神，还需要继续彼此照应。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手指。
李沐婉也回握了一点。
不用开口，两人都知道，眼下终于比刚才各自硬撑时好过了。
那股被压得几乎难以转动的沉重感，慢慢退开。
苏寒能够更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元神就在联系的另一端。
这与站在身侧看见她，是截然不同的接近。
过去无论并肩走多远，每个人的神魂，终究还是留在各自体内最深处的所在。
如今，为了承受这座桥的压力，他们亲手将那道距离缩短了。
可很快，变化又来了。
一幕画面，忽然进入苏寒的神魂。
不是桥。
也不是岸边那些正在等着的同伴。
紧接着，又是一幕。
画面接连浮现，顺着两尊元神之间的联系，进入他的感知。
苏寒心头猛地一紧，原本缓和的呼吸，也跟着顿了顿。
他随即便知道，这些东西为何会出现。
元神链接带来的，原来不只是能量的共享。
还有记忆。
那些被对方记得极深、留在神魂里的东西，也会随着如今的联系，被另一人看见。
苏寒能看见李沐婉的。
李沐婉，也同样会看见他的。
并非两人此刻主动挑选一件旧事，再慢慢说给对方听。
当联系深入到这一步，一些印得太深的画面，便会自行触及彼此。
苏寒仍站在桥上，手却下意识握紧了些。
这份变化，比刚才察觉神魂受压时，更让他心头发沉。
压力能想办法共同去担。
可一个人记忆里的东西，未必都能在另一个人眼中，得到同样的理解。
更何况，他们此刻没有从容坐下，将前因后果一一讲清的余地。
神魂里的重压还在。
两尊元神靠着刚刚建立的联系，才把它分担开。
若有一方对另一方的记忆，生出哪怕一丝抵触，那份勉强稳住的链接，便会崩裂。
苏寒没有立刻偏开心神。
但他已经清楚，新的考验到了。
他们方才努力做到的，只是让力量能够相接。
接下来要面对的，却是彼此心底那些记得最深的东西。
护盾挡不住。
脚步与呼吸，也不能替他们作答。
相握的手仍有温度，元神间的能量仍在缓缓共享。
而那些画面，已在苏寒的神魂之中，一幕接着一幕，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