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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将心神沉了下去。
神魂之中，元神已在承受那股压来的力量。
它立在那里，神威凛凛，却并非不受影响。
沉重的压迫落下，苏寒每一次稳住心念，都能感到其中的艰难。
眼下要做的，也不是再替自己撑开一层护盾。
是与李沐婉建立联系。
这一步，比在桥上同时迈出一脚，复杂了太多。
他先稳住自己的元神，再朝她靠近。
与此同时，李沐婉也在回应。
两人手仍牵着，身体并肩立在桥上，心神却一点点探向更深处。
直到彼此真正开始接触，苏寒才发现，李沐婉的神魂之中，同样已有元神。
那道身影带着浓郁的冰凰气息。
冷清，尊贵。
仿佛一尊女王，纵然此刻也在承受重压，仍不失那份令人难以忽略的气度。
苏寒心头微动，随即便明白过来。
她的冰凰，经历过九次溯世。
这样的经历，留在神魂上的积累，又怎会寻常？
有元神，并不奇怪。
只是此前，两人从未以这样的方式，彼此相对。
隔着身体，握着一只手，还能从目光与动作里判断对方的意思。
如今往里更近一层，却需要连心神的收放都仔细控制。
苏寒稍稍收住向前的急意。
一味抢快，不会让联系更顺。
神魂上的分量还在往下压，越是如此，越不能把心神弄乱。
李沐婉也没有急着将自己的力量送过来。
她先稳住元神。
等苏寒这边的状态能够接上，才一点点与他靠近。
桥外的众人看见的，仍只是两人放慢了脚步。
没有谁能凭着共享视野，便看见他们元神深处的情形。
诸葛瑜留在岸边，目光一刻也未移开，却没有出声打断。
苏寒与李沐婉，此刻都需要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这一处。
两尊元神之间，联系渐渐建立。
最开始，只是一点能够相互接住的感觉。
苏寒不敢因为终于有了回应，便一下将所有力量都送过去。
李沐婉也同样谨慎。
他们得先让这份联系稳住，再尝试分担。
如同方才走桥，自己往前时，对方也得接得上；只要一边抢得太快，另一边便可能被拖乱。
只是此刻的变化更细。
不是低头看一眼脚下，便能分清到底快了半步还是慢了半步。
心念怎样收住，力量怎样放开，乃至应对压力时不自觉的绷紧，都得在这份相接里一点点理顺。
苏寒的呼吸很慢。
掌心握着的温度，始终没有离开。
他每一次察觉自己因重压而急躁，便借着这一点触感，重新将心绪按稳。
李沐婉也在努力。
对自己的记忆尚未完全熟悉，与苏寒的默契也才在桥上逐渐磨出来。
现在，又要跨过比身体贴近更深的一步。
她没有退。
元神中的冰凰气息仍在，属于她的力量，也在慢慢朝那份联系之中靠拢。
苏寒稳稳接住。
再将自己的力量，与她接上。
没有谁去压过谁。
这不是两人之间的争斗，也没有哪一方该把另一方吞没。
他们只是要一同顶住，从桥上落入神魂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