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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把这些告诉其余九帝？
这个问题，天机子不是没有想过。
白启就在场时，他便可以把后面的画面一并展开。
让所有人看见五帝陨落，看见九脉消散，再一起商议，要不要拿九个后辈的性命，去换另一条路上的可能。
可他最终没有这样做。
这里面，有他的私心。
同为武帝，不意味着在每一件事上，都能作出相同的选择。
有人一路拼杀到今天，所求的或许便是剿灭异兽，让这场延续不知多少岁月的争斗终于结束。
只要看见异兽灭了，便觉得此生无憾。
至于自己能不能活到最后，人族又要多久才能重新站起来，放在那个结果之后，也许便成了可以承受的代价。
天机子不能断言，哪位同道一定会如此。
但他也不能断言，所有人都还愿意往更远处赌。
人老了，会累。
境界越高，见过的生死越多，越容易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够多。
把该打的仗打完，把该杀的敌人杀尽，倒在最后一战里，也算对得起这一生。
这样的想法，未必不能让人心安。
天机子却心安不了。
敌人死绝，人族便只能守着残存的半条命，在废墟里往回退上千年？
他不肯。
明明已经看见另一种可能，明明还有一个年轻人，也许能踏到他们够不着的地方。
凭什么非要认下那幅结局？
别人觉得可以，他觉得不可以。
无字天书映出的光，落在老道脸上。
十帝之中，他年岁最长。
可藏在那副苍老身躯里的锐气，并没有随着岁月消磨干净。
少年时敢往前闯的那股劲，走到今天，仍压在心底。
平日里能笑，能与渊斗斗嘴，也能为了传承较劲，偷偷去给苏寒送一颗灵珠。
可真要他选，他仍敢把手伸向那条看不清的路。
哪怕要为此背上一个罪名。
从前劝说李沐婉失忆时，也是如此。
事情落到自己手中，总得有人作出那个选择。
旁人可以不理解，可以怨，也可以恨。
天机子不敢说，自己每一次都没有私心。
但为人族往前多争一分余地的念头，他从没有放下过。
这回也一样。
若将所有东西摆到诸帝面前，有人不愿再赌，有人认可旧路，那九人今晚还能不能走，就又成了另一回事。
老道不想等到那一步。
也不愿让自己明明看见了可能，最后却只能陪着所有人，走向一场已经知道代价的胜利。
所以，他瞒了。
把选择攥在自己手中，也将该承受的罪责，一并留给自己。
不劳其余武帝再作一次选择。
真要有人为此承担，那便是他天机子。
苏寒不知道眼前老人心中每一个转过的念头。
更不知道，在阻止人族倒退之外，天机子还盯着一道没有说出口的门槛。
可眼前这场赌，他已经看明白了。
隐瞒紧迫程度，是为了将众人从原来的路上扳出去。
派他们进入归亼，也确实是在拿九条命冒险。
只不过，老道想换的，并不是异兽的胜利。
而是人族不必在胜利之后，再赔上自己的将来。
苏寒缓缓低下头。
光幕里的两幅画面，仍在脑海中交替。
一个是九脉迎着余波而上，最后一同消失。
另一个，是那条立在世间、再无敌手的龙。
它是不是自己？
天机子说不清。
苏寒同样不敢凭看上几眼，就给自己许下一个注定成功的将来。
若失败，自己会死。
李沐婉、柳曦、黎飞白他们，也都可能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