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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名字只在心里过了一遍，便让他的呼吸沉了几分。
他不是没有牵挂的人。
恰恰是好不容易有了团聚，才更知道眼下这份选择，究竟要拿什么去押。
苏寒站了许久。
天机子没有催。
真相已经说到这里，至少苏寒今晚还愿不愿意走，老道再也无法替他决定。
年轻人若要质问，若要发怒，此刻都有理由。
天机子只看着他，等他自己抬头。
苏寒慢慢展开手掌。
先前看见那场毁灭时，这只手曾本能地抬起来，想去拦。
可隔着光幕，他什么都拦不住。
现在，事情还没发生。
九大龙脉还在。
营外那些等着今晚碰头的同伴，也都还在。
那幅画面，还不是他们已经走到的明天。
想到这里，苏寒胸口那股被压下去的气，忽然又提了起来。
老道已经这么大年纪了，仍不肯将就那个所谓的赢。
自己难道反倒先认了？
他一路找人，一路闯过来，也没有谁能提前给一纸保证，说只要往前走，就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许多时候，正是因为不肯停，后来才有了结果。
这一次，又有什么不同？
归亼危险。
那便亲自进去，看看这条命能不能把路闯出来。
天机子敢赌，他为何不敢？
苏寒抬起头。
老道还在看他，脸上的疲惫没有消失，眼底却始终留着那股不肯松开的劲。
苏寒没有再问胜算。
他抬起手，握成拳，向前伸了过去。
天机子愣住。
那只拳头就停在两人之间。
没有逼问。
也没有退回去的意思。
老道先看了一眼苏寒的手，又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片刻之后，那张紧绷着的脸，终于动了一下。
他也抬起手。
握拳，递出。
重重地，碰了上去。
两只拳头撞在一处，停了短短一瞬。
没有人再说什么。
该明白的，已经明白。
苏寒收回手时，天机子也缓缓放下了手臂。两人相对而立，方才那些横在中间、不得不问清的话，至此终于有了着落。
这一赌，苏寒接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白日的光从大营外退下，入夜之后，风也渐渐紧了起来。
今夜，确实适合动身。
约定之处，八位武帝早早便到了。
天机子在。
渊斗、墨翟、姜百草与磐石等人，也都已等在那里。
没有哪一个因为自己站在人族之巅，便觉得理应让后辈先候着。
今夜要走的，是九个年轻人。
他们要进入的，是异兽最不能轻易踏足的地方。
八位武帝为他们提早等候，这样的礼遇，放在往日，足以让无数人惊叹。
可此时，谁也没有觉得不合适。
渊斗站在夜风里，望着来路。
其余人也在等。
等那九个已经亲口应下此行的年轻人。
他们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