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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有谁，两个人都知道。
“我们身上，牵扯着人族不少气运。少了这些人，少了这些牵连，往后还会不会照方才那幅画面走，便又说不准了。”
前线能不能依旧那样取胜？
那朵蘑菇云又会在怎样的局面下出现？
原先看得见的结果，会因他们的缺席，重新变得扑朔迷离。
并非死了便能换来一个更好的结局。
而是连同那条已知的路，也被一起扰动。
苏寒停了一息。
“若是成功，这条龙真的是我，人族便多了一位绝世强者。”
他向光幕看去。
无敌于世间。
若有这样一份力量站在人族这边，便有机会将那场毁灭挡住，将后面的千年倒退一并截下。
九脉不用走到同归于尽那一步。
人族也不用在剿灭异兽之后，再从满地劫灰里重新挣扎。
苏寒将话说完，看着天机子。
老道终于点了点头。
没有否认。
老道的手搭在书页边缘，指尖停着，始终没有翻动。苏寒问得直白，他也便任由那个字，沉沉落在两个人之间。
没有将赌字换成什么更好听的说法。
便是如此。
原先的路，能赢。
赢完之后，却会留下一个元气断绝、文明倒退的人族。
另一条路，看不清九人的遭遇，也看不清最终龙影的身份，却出现了一个足以改写一切的可能。
天机子选了后者。
代价，则是将九个牵动人族气运的年轻人，送进归亼。
苏寒站在他面前，久久没有说话。
方才那番推断，经由自己说出口，分量又重了许多。
失败身死，不再是天机子对所有人说的一句提醒。
它被放进了赌局之中，成了一个连后续命运都无法再算清的结果。
天机子看着苏寒，眼底微微一动。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
也只有苏寒真走到那样的地步，人族才可能迈出那一步。
至于那一步是什么，他此刻仍没有告诉面前的年轻人。
有些东西，站得不够高时，连想都不会去想。
世人羡慕十帝。
羡慕他们立在众生之上，羡慕他们一言可以影响天下，抬手便能让无数强者退避。
可真走到这层境界，抬眼再看时，才会知道，前面并没有结束。
上面仍有路。
只是看得见路，与走得过去，从来不是一回事。
脚下这片让无数人争夺、拼命的天地，放进浩大的宇宙，又算得上什么？
很可能，也不过是一只蝼蚁。
天机子知道这些。
白启，也知道。
可知道之后呢？
并不能因此就多迈出一步。
那种看见了更远处，却只能留在原地的滋味，远比世人想象中的帝境风光，更难熬。
人族在这片天地里，已经艰难到如此程度。
再往上去的路，却还悬在那里。
天机子抬起眼，看向苏寒。
他自己知道了，也许没有用。
白启知道了，也没有用。
可若是面前这个年轻人呢？
他一路走来的变化，早已让太多所谓不可能，变成了亲眼所见。
若真有一个人，知道这些之后还能做些什么，老道愿意把那个名字写成苏寒。
无字天书上的龙影仍在。
天机子没有再看它。
他看着面前的人。
这一次，他要赌的，也正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