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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眼神陡然一变。
龙脉！
九大龙脉自人族疆域之上显现，迎着那股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直直顶了上去。
没有避开。
也没有向后退。
九道龙影展开，拦在了余波南下的方向。
光幕一下被两股相撞的力量填满。
苏寒向前迈出半步，几乎贴到天书之前。
他太熟悉九大龙脉了。
正因熟悉，此刻看着它们迎上去，才更难将这当成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面。
顶住。
他心中只剩这个念头。
再顶住一会儿。
后面还有人。
可那九道龙影，在撞上余波之后，便开始一点点消散。
苏寒绷紧了下颌。
光仍在翻涌。
先前始终向南席卷的毁灭，终于在这一次撞击中被拦了下来。
与此同时，九大龙脉也彻底消失。
同归于尽。
它们用这样的代价，才堪堪替部分人族挡住了这场灾难。
苏寒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手指已经重新攥紧，指节绷得发白。
九脉，没了。
前线那些刚刚赢下大战的人，也没了。
十帝折损一半，余下五位各有重创，或连境界都保不住。
而灾难还一路越过天地长城，直到九脉拼尽自身，才终于停住。
这便是赢？
这便是天机子说的，算是赢了？
苏寒缓缓转过头，看向老道。
天机子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人族数量，少了快一半。”
他说道。
苏寒听着这句话，先前那些想问的话，忽然全堵在了胸口。
近半人族。
远远不只是战场上那些身影。
哪怕隔着光幕，哪怕知道这一切尚未发生，这个结果仍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活下来的，又能如何？
能征战的有生力量，在前线折尽了。
九大龙脉用最后的庇护，换得部分人活命，却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守着人族。
数量锐减，强者凋零。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苏寒已不必等天书继续往下放。
有人能捡回一条命。
可人族这么多年积累起来的东西，未必还能跟着一起留下。
修炼要人传，疆域要人守，毁掉的生活也得有人重新撑起来。
原本撑着这一切的人，却在这一场胜利之后，大批消失了。
人族必然倒退。
至少千年。
那不只是少几个强者、少几片疆土那么简单。
一代人接不上，后面的人又拿什么往前走？
退到如原始人一般，也并非没有可能。
苏寒终于明白，老道方才为什么会露出那样苦涩的笑。
异兽被剿灭。
可人族剩下的，竟是这样的千年。
无字天书仍摊开着。
苏寒重新望向它，眼中再没有刚才确认胜负时的那点松动。
天机子看了他片刻，终于又抬起手。
既然已经给他看到了这里，便也没什么好再藏一半。
“还有一幅。”
老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