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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光幕，浮现在天书之上。
苏寒下意识向前半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
那颜色并不整齐。
有的已经暗下去，浸在泥土里；有的顺着低处积聚，从横七竖八的尸身之间漫过去，将本来就被践踏得不成样子的土地，染得再难分清原貌。
苏寒的脚步停住。
战场。
一处远比初看时更为广阔的战场。
目光刚落到近处，便已看见倒下的身影。再向远处望去，视野里仍是尸体，层层叠叠，铺过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地面。
横尸遍野。
血流成河。
这几个字，苏寒早已不是头一回听。
可真放到眼前，仍让他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打过仗，也曾在两军阵前搏杀，见过生死。
没有人能只凭一句没见过世面，就解释他此刻为什么站得这样僵。
眼前的画面，太大了。
大到视线沿着一处挪开，换一个方向，仍旧躲不开倒下的身影。
断裂的兵刃混在其中，有的被压在尸身
苏寒慢慢将攥着的手松开。
又低下眼，去看画面稍近些的位置。
他想先弄清楚，这片战场究竟是什么情形。
不是天机子随口说的一句输赢。
而是胜负落定时，真正留下来的东西。
有人还站着。
发现这一点时，苏寒的目光立即停了过去。
那道人影并不在光幕正中，最初隔着满地尸身，几乎让他忽略。
可对方确实没有倒下。
苏寒凝神看去，随后又将视线挪向另一边。
那里也有人。
再远一些，仍有站立的身影。
他没有急着辨认面孔，只沿着战场一点点看过去，想确认还有没有别的身影，从那些横陈的尸体之间站起来。
光幕映在他眼底。
近处。
远处。
那些仍然站立在战场上的身形，逐渐在他视野中清楚起来。
苏寒的喉结缓缓动了一下。
都是人。
都是人族。
他又看了一遍。
从先前最先发现的人影，一直看到更远处，没有急着凭其中一角便作出判断。
战场之上，已看不见仍然站立着的异兽。
那些曾与人族争夺每一寸土地的庞大身影，此时都倒在了血泊与尸堆之中。
有的遮住后面的地面，有的被别的尸体挡去大半。
却没有一个，再以站立的姿态出现在画面里。
苏寒终于明白，天机子为什么先说出了那个赢字。
只看战场，胜负并不难辨。
最后留下的人，属于人族。
他来之前怀疑的，是有人将九名后辈送去赴死。
方才追问时担心的，又是人族最终会败。
可眼前这幅画面，却将后一种猜想直接打破。
不是老道用话宽慰他。
也不是他自己凭眼前局势，推测将来应该如此。
天书之上，那些站在遍地尸体之间的人，已把结果摆到了他面前。
苏寒盯着光幕，眼睛一眨不眨。
那片被鲜血浸透的辽阔战场上，还能站着的，只剩人族。
人族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