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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子没有立刻回答。
苏寒却已顺着方才那个念头，继续想了下去。
若不只是龙丹的问题，那便只能是后面的战局。
人族如今占优。
异兽退守，气运衰弱，连此前始终藏着的第一龙帝神庙，都已露出了所在。
照这样的情形打下去，怎么看，都该是人族更有胜算。
可天机子偏偏要在这时候改。
甚至不惜瞒住白启，瞒住其余同道。
苏寒看着面前的老道，胸口渐渐发闷。
他宁愿是自己对那声龙吟的判断出了错。
那样一来，今晚这趟险路，便仍是所有人知道缘由后作出的选择。
但方才谈到五年时，天机子的反应，已经把这一可能排了出去。
那么，剩下的答案便让人不愿往深处想了。
是不是前面赢得再多，到了最后，仍会被翻过去？
是不是如今看见的优势，根本留不到战争结束？
苏寒没有继续猜。
那些尚未发生的事，想得再多，也不如眼前之人的一句回答。
他抬起眼，终于问出了最不愿问的一句。
“最后人族输了？”
问话时，他声音很稳。
放在身侧的手，却已不知不觉攥住。
如果真是这样，便能解释天机子为何一定要将他们送进归亼，为什么明知还有五年，也不肯让人族按部就班地往前推进。
败局。
那才是老道真正要改的东西？
天机子听见这句话，嘴角动了动。
似乎想笑一下，却又笑不出来。
最后露出的那点笑意，苦涩得让苏寒心里一紧。
“算是赢了吧！”
老道缓缓说道。
苏寒怔住。
赢了？
他方才已做好听见败字的准备，甚至连胸口那口气都压着，没有急着吐出去。
可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算是……赢了？”
苏寒将这几个字轻轻重复了一遍。
天机子没有点头，也没有再用另一句话解释。
苏寒望着他，疑惑越来越深。
既然赢了，为何非得改变？
五年之内，龙帝吸收不了龙丹，人族又最终赢下战争。照这样看，眼前根本不该有逼着九人今晚便冒险的理由。
可老道说这句话时，神情分明不对。
若是好消息，哪怕不能说得十分笃定，也不该是这样一副模样。
那种苦涩，并不是怕旁人不信。
更像是这个答案，连他自己都难以痛快地说出口。
苏寒的目光落在天机子脸上，等着下文。
先前他问为何骗人时，还想着把每个疑点逐一说清，让老道没办法再含糊过去。
如今对方只答了五个字，他反而不知道该先从哪一句问起。
赢是赢。
输是输。
这个“算是”，究竟差在哪里？
天机子抬起手，取出了无字天书。
苏寒看向书页。
他没有再开口催。
老道既然已将天书拿出来，便是准备让他亲眼看了。
此前要由言语转述的东西，如今终于不必只听一句似是而非的答案。
书在天机子手中缓缓打开。
他的动作不快，身上也没有重新腾起方才窥探归亼时那种要与什么相抗的声势。
眼下，他只是将要给苏寒看的东西展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