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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早不宜迟，那便今晚吧。”
天机子收回目光，看向面前九人。
“今晚恰好夜黑风高，便于你们行动。”
今晚。
这个时辰定下来，营中的气氛也随之一变。
刚才还在打量彼此变化的几人，先后收住动作。石哼放下了手，黎飞白也没再绕着他看。
他们已经答应去。
可直到听见这两个字，那条通向异兽腹地的路，才像是忽然到了脚下。
再过几个时辰，就得走了。
苏寒点头，抱拳行礼。
“晚辈明白。”
其余人也一同拱手。
天机子没有再重复叮嘱，只朝他们摆了摆手，让他们回去准备。
该交代的已经交代。
该给的东西，也已给到手中。
九人转身，向营外走去。
石哈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磐石仍坐在那里。
他原本像是有话想说，嘴唇动了动，最后却只是重新站直，郑重地低了低头。
石哼在前面等了他一下。
等弟弟转回来，兄弟俩才继续往外走。
金镜也向墨翟行了一礼。平日里有修炼上的问题，总盼着能多问几句，此时师长就在眼前，她却忽然觉得，那些问题都可以先放一放。
她把手放下，跟上同伴。
墨翟目送着她，没有叫住。
该准备的时间，本就不多。
来时，他们还在猜天机子召见有什么事。柳曦为了跟上，缠着苏寒说了好几句，最后应允时，脸上全是高兴。
现在走出去，脚步并没有比来时慢多少，心绪却重了。
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动衣摆。
黎飞白走到前面，手在收着符咒的地方按了一下，确认东西仍在，才放开。
这一回，他没有再将为人族开朗朗乾坤的话说上一遍。
真正到了要准备的时候，话反而少了。
石哼与石哈并肩。
金镜低头理好衣袖，李信从她身侧走过，给后面的同伴让出路。诸葛瑜最后看了一眼师父，行礼的手放下时，神情已经沉静下来。
没有谁回头改口。
他们都清楚，这趟去的是什么地方。
归亼之地。
九大帝族拱卫的异兽根本。
龙帝已经把机会放在那里，也把危险放在那里，等着他们去取。
即便庄逍暗中跟着，即便符咒、丹药与遮掩都已经备好，仍可能是九死一生。
谁也不能说自己全然不在乎。
越是从死地里走出来过，越知道活着回来这几个字有多重。
苏寒走出营门时，望了一眼身边的李沐婉。
她也恰好转头。
两人目光一碰，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去那些深入险地的经历，忽然便从心底翻了上来。
救援左人雄时，他们也曾往前走。
李沐婉只身深入异兽百族时，同样没有谁能替她把前面的凶险尽数挡下。
那时候不敢保证的事，到了今天，依旧无法保证。
只是如今，他们都已不是当初的自己。
境界更高了。
能挡住的攻击更多了，能决定的事也更多了。
可要面对的对手，也从未停在原处等他们。
苏寒收回目光，呼出一口气。
李沐婉没有问他怕不怕，只与他并肩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