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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上，一座军阵正向前推进。
前排战士持械而立，后面的队列一层接着一层，直至视线深处。方才那声闷响，便是众人同时踏步的声音。
苏寒站在训练场边，往前走了几步。
他没有靠近阵前，只停在不妨碍训练的位置。
又一道号令落下。
数百人同时收步。
前面的兵器停住，后排也稳稳定在原处，队列之间原先留出的距离，没有因为骤停而乱成一团。
苏寒的目光动了动。
这还真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一个人提刀冲出去，只需顾好自己的脚下。
数百人同时前进，前排快半步，后排慢半步，整座军阵便可能被扯开。真到了交锋的时候，敌人可不会等他们站好，再把攻击送过来。
眼下这群战士，却连呼吸都在往同一处合。
胸膛起伏，脚步落下。
隔着一段距离望过去，原本分明是一个个人，动起来时，却很难再只盯住其中某一位。
苏寒看了一阵，渐渐收了随意闲逛的心思。
他能感到训练场上那股劲。
刚从大战里活下来的人，并没有因为暂时休整，就把兵器放在一旁。
有人掌中仍有反复握持留下的痕迹，汗水顺着手腕落下，却丝毫不影响动作。
号令再变。
前排开始转向，后面的队伍跟着收拢，原先展开的阵面随之调整。
最边上一处动作稍慢，邻近的战士便不得不跟着顿了一下。
负责带练的人立刻喊停。
“退回去，再来！”
没有解释长篇道理。
那一列人重新站好，刚才慢了的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落脚处，握紧兵器，等着下一声令下。
苏寒没有开口。
他看得出哪里没跟上，也知道真打起来，这一顿会有多危险。
可要他把数百人的快慢一一拢到一起，安排先练哪一步，如何反复纠正，便不是提刀杀敌时那回事了。
军阵重新动了。
这一次，先前停顿的位置顺利接上，整片阵面流转过去，兵器的朝向随步伐一并改变。
苏寒轻轻点头。
再往远处，还有规模更大的队伍在操练，成百上千人的呼吸与脚步汇到一处。
训练场并不只有声势。
每一次转向、收步、前进，都要练。
练错了，便退回原位重来。
没人因为旁边站着苏龙帅，就急着挑些好看的架势给他看。那些不够齐整的地方，同样明明白白摆在他眼前，随后又在号令下被一遍遍磨掉。
他沿着场边继续往前。
越过大阵操练的区域，另一边却安静了许多。
人数少了。
七八人便是一组，各自分散开来，与方才齐步推进的军阵截然不同。
苏寒看着，倒生出几分熟悉感。
破晓执行任务时，许多时候便是这种规模。
只不过眼前的小队，训练的侧重又各不相同。
一组人正在练勘察。
前方的人压低身体，借训练场上的遮挡向前探看，后面的人没有一窝蜂跟上，而是停在能看见同伴动作的位置。
片刻后，前方一只手抬起。
身后几人当即止步。
再换了个手势，队伍才悄然分开，各自移向不同的观察位置。
整个过程中，没有大声喊话。
也没有谁因为自己先看清前路，便只管向前，把后面的人甩在原处。
苏寒站了一会儿，视线转向旁边。
那里练的是潜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