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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帝说得平静。
苏寒听完，却没有立刻接话。
他自然知道九大龙脉出世之后，人族得了不少好处。气运消长在战场上的体现，更是自己刚刚才亲眼见过。
只是兰陵帝站在面前，说出“能不能渡过这一劫”时，他才忽然意识到，这份影响远不止那些容易看见的地方。
“前辈言重了。”
苏寒道：“当时二位出手相助，晚辈才能撑过去。”
“那是那时的事。”
兰陵帝摆手。
“你记着，我们也记着，不冲突。”
这话让苏寒一时没能再推辞。
兰陵帝重新望向高空，神情却比刚来时多了些感慨。
到了他们这样的年纪，有些关隘，并非一句不肯服老就能过去。
寿元逐渐耗尽，修为却卡在原处。
尝试过的办法不少，能走的路越来越窄。年轻时还可以想着慢慢磨，再熬些年月，总能多争取一分机会。
可后来，最缺的偏偏就是时间。
九大龙脉出世后，人族气运大涨，受益的也并非只有年轻一辈。
那些原先寿元将近、突破希望渺茫的老辈强者，同样得到了机会。
有人迈过了卡住许久的关口。
也有人终于打破停滞的修为，借突破续上寿元，重新有了继续向前走的余地。
若说苏寒间接救了他们一命，并不夸张。
兰陵帝方才那番话，便是实实在在的感受。
“活得久了，有时候最怕的，就是明知道前面还有路，却只能停在这里。”
他看向苏寒。
“你让不少人又能往前走了。”
蛮帝站在一旁，没有抢着接话。
他只看了兰陵帝一眼，随后又抬起头，目光落在阵中。
那目光很亮。
阵中白光一闪，蛮帝的目光随之移开，追住了渊斗的拳路。方才两人说话，他也一直分神留意着上面的交锋。
今日这样的机会，老辈强者同样不愿错过。突破之后续上的寿元，让他们还能将所见所得带回去慢慢琢磨。
苏寒站在两人身侧，心里微微一动。
他此前想过龙脉会给人族带来多大助益，却很少将它放到某一个人的寿元上去想。
年轻一辈突破，会有欢呼，会有人议论谁又走到了前面。
老辈强者争回些寿元，未必有那般热闹。
可对他们自己来说，那是还能睁开眼，继续往前看的一段年月。
“晚辈记下了。”
苏寒没有再将那句感谢推回去。
兰陵帝笑了笑，抬手指向高处。
“先看。这样的机会，错过一招都可惜。”
苏寒点头。
身后有人扶着伤者经过，他先往旁边让了一步，等两人过去，才退到兰陵帝与蛮帝侧旁，重新抬起眼睛。
天眼之中，白光依旧不断。
天机子持着玉佩，身形停在阵内，渊斗却已换了数次位置。
一道白光才到肩侧，渊斗便转臂相迎，拳劲向外一推，将其荡离身前。另一方向紧跟着亮起时，他的身形已经侧移，下一拳递得更快。
苏寒盯住那一处。
前后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若等看清后一击再作反应，恐怕就要先受一击。可渊斗出手时，显然已经把接下来该如何转身、从哪一侧进攻，一并留在了当前这一步中。
天机子也没有让他轻易贴近。
老道身前的白光忽然增多，数道攻势交错而至，迎着渊斗刚要进身的位置压下。
拳劲与白光在半途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