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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启的手指仍停在那叠年轻将领的军报上。
大营之内，九位武帝都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先等等苏寒那小子吧。”
“最近不要作战太频繁。”
白启最终没有选择强攻，也没有立即派人深入异兽腹地。
既然所有人都看不透罪孽与异兽气运之间的联系，那便先保住现有力量，等待最关键的变数出现结果。
而现在，那个变数就是苏寒。
这不代表人族要彻底停战。
前线原有阵地不能丢，异兽的兵力调动也必须继续探查。该有的巡防、试探和小规模交锋都不会停止，只是不再主动发动动辄卷入数十万大军的全面攻势。
至少在苏寒从血云中出来以前，人族不能再拿无数战士的性命去试异兽那层气运保护究竟有多厚。
渊斗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争。
可看到战线图上那些因气运偏移而黯淡的人族光点，他最终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
白启的决定未必是最好的。
却是眼下代价最能承受的一条路。
梦蝶轻轻点头。
“我赞成。”
另外几位武帝也先后应下。
天机子抚须沉思，没有再尝试强行推演苏寒的结果，只把白启的决定记入人族最高军令。
主战频率降低，前线转入守势。
一旦罪孽血云、龙帝或异兽气运出现新的变化，十位武帝再重新议定战略。
随军令一同下发的，还有更细的约束。
各军不得擅自后撤，也不能因暂缓大战便把已经拿下的疆域让回去。前线军团按批次轮换，武王、武皇尽量避免在气运保护尚未查明时与异兽强者死拼。
人族需要的是减少无意义的消耗，不是向异兽示弱。
侦察范围反而要比以往更大。
哪一支异兽军团换防，哪一座龙帝神庙附近出现异动，九大帝族又向前线运去了多少资源，都必须记录在案。
等苏寒出来，或者异兽先露出破绽，人族随时可以重新由守转攻。
军令落定，白启却没有就此结束会议。
他按在血剑上的手略微收紧。
下一句话，似乎比刚才决定整个人族的战略还要难以出口。
白启沉默了数息，才缓缓说道：
“还有一件事。”
“我们都找找合适的传承人吧。”
声音依旧平稳。
可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白启握住剑柄的指节已经微微发白。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所有力气。
白启年轻时的锋芒与骄傲，在十人之中都无人能及。
他以D级成长型天赋起步，一路追上那些生来便耀眼的天骄，最后把所有人都甩在身后。
这么多年，他从未觉得自己会落后于时代。
哪怕面对龙帝重生、异兽压境，他最先想的也是拔剑、迎敌、杀过去。
可如今，他亲口让所有人寻找传承人。
这等于承认，他们这批撑起人族数百年的武帝，也该为自己无法继续遮住后辈头顶风雨的那一天做准备了。
营帐中无人说话。
身为武帝，他们或多或少都能触及天命。
那不是天机子般可以具体推演命线的能力，也看不见某个人下一步会走向何处。
可一个时代的潮起潮落，他们能感觉得到。
九州龙脉腾飞之后，人族气运最浓郁的方向已经不再汇聚于他们十人身上，而是不断涌向苏寒、李沐婉、诸葛瑜以及更多年轻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