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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没有说他们会死，也没有要求他们立刻退下。
只是清楚地告诉他们，站在浪潮最前方的人，已经换了。
他们的时代正在过去。
这是不争的事实。
成为武帝以前，他们也都是锐气逼人的少年。
敢和比自己强上一个境界的异兽拼命，敢在所有人反对时押上性命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更敢指着前辈留下的规矩说一句不合理。
可坐上十大统帅的位置以后，他们肩上扛着的便是亿万人族。
一条军令，可能让十万人奔赴战场。
一次错误判断，可能让一座基地再也等不到凯旋的战士。
曾经那股不计后果的少年锐气，早已被一次次伤亡名单磨去了大半。
现在他们做每一个决定，首先想到的都不再是自己能不能赢，而是人族承不承受得起失败。
沉默许久，梦蝶率先开口。
“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其余武帝陆续点头。
异兽那边，龙帝已经从九大帝族中选出九大帝子。
以龙帝的性格，既然把它们推到台前，必然会倾尽资源、传承和三千年底蕴进行培养。
九大帝子如今还远未成长到帝境。
可再过几年、几十年呢？
若十大武帝仍把人族的未来全部压在自己身上，等到真有一人战死，留下的就会是一片无人能够填补的空白。
传承不只是功法和规则。
还有统兵经验、各基地的防线、对异兽帝族的了解，以及在最混乱的时候替无数人做出决断的能力。
这些东西，必须趁他们都还活着时交出去。
而选择传承人，也不是从年轻一代中挑一个境界最高的便够了。
力量可以靠资源、战斗与时间积累。
可有人适合冲锋陷阵，却未必能坐在营帐里看着伤亡数字下令；有人天赋举世无双，也未必愿意把一生都压在人族防线上。
他们要找的，是能走同一条道路，也愿意接过那份责任的人。
这样的后辈，远比一位年轻武王更难找。
有人低头看向年轻将领名册，有人像是已经想到了合适的人选，也有人眉头紧锁，显然一时找不到能够接下自身道路的后辈。
渊斗挠了挠头。
让他找一个能扛揍、敢拼命的年轻人不难。
可要找到能完整继承他体修道路的人，显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容易。
最终，十位武帝都接下了这件事。
会议到此才算真正结束。
众人各自收起战线图与军报，准备回到自己的防区。
就在梦蝶也要离开时，白启忽然叫住了她。
“梦蝶，你来一下。”
“帮我个忙。”
声音再镇定不过。
其余九人却同时停了一瞬。
他们与白启相识多年，太了解这个人了。
那看似毫无波澜的语气中，分明藏着一丝极淡的尴尬与窘迫。
渊斗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
能让白启主动开口求人，还露出这种情绪，简直比苏寒身上的罪孽更让人难以理解。
梦蝶同样有些意外。
她精通梦之一道，可以编织幻境杀人于无形，也能借梦境跨越遥远距离传递信息。
白启找她，究竟要帮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