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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年发生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们，有些东西已经超出了过去的经验。
死去三千年的龙帝重新归来。
九州龙脉与九州鼎同时出世。
苏寒踏出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九千九百九十九阶，李沐婉则在回溯与轮回之间走出一条无人走过的路。
如今，连一个武王身上的罪孽都能覆盖数百里，逼得十位武帝齐聚商议。
他们方才越吵越响，真的是因为彼此都认定自己的计划正确吗？
未必。
或许只是没人愿意承认，自己第一次看不清这个时代了。
所以才想用更大的声音压过心底的不安。
天机子沉默地看向主位。
男子已经将目光重新落回战线图，指节停在血剑剑柄上，仿佛方才那句话并非感慨，而是一个不得不正视的事实。
他便是第九基地统帅。
白启！
人族十位武帝中公认的最强者，天道封号：杀神！
桌边其他人，哪一位不是镇压一个时代的绝顶天骄？
可即便在这群人中，白启依旧稳稳压过所有人一头。
更为传奇的是，他觉醒时的天赋不过D级。
这个等级放在普通军队里都算不上出众，更别说与那些生来便拥有SS级、SSS级天赋的妖孽相比。
当年的天赋名册上，没人会因为那个D级天赋多看他一眼。
同批觉醒者受到各方关注时，白启只够资格从最普通的黎明军编制开始。
没有名师提前收徒，也没有家族为他备下破境资源。
发到手中的，是制式战刀、最普通的护甲，以及一块随时可能被补上阵亡日期的身份牌。
那时所有人对他的要求都很简单。
在第一次上战场时活下来。
白启做到了。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
起初没人发现他的变化。等到一次次战功累积到无法忽视，人们才重新翻开那张写着D级的天赋记录。
可那是一个极其罕见的成长型天赋。
没有人知道它的上限在哪里。
白启自己也不知道。
他能做的，便是杀。
从黎明军最普通的小卒开始，别人一次战斗能得到的成长，他便用十次、百次战斗去追。
天赋弱，他便把刀磨得更快。
境界低，他便专挑最危险的位置冲。
别人已经从前线撤下来时，他还在战场上寻找下一个敌人。
就这样一步一步，一刀一刀。
D级成长到了无人能够评定的层次，黎明军小卒也一路杀到了第九基地统帅之位。
他缔造了人族当代最大的传奇。
白启很少讲自己的过去。
可在场九人都亲眼见过，他是如何从远远落后于众人的位置追上来，又如何在所有人以为他已经抵达极限时，再向前踏出一步。
渊斗可以不服天机子的推演，也敢与任何一位武帝拍桌争论。
唯独面对白启，他必须承认一件事。
这人看不清时代，并非因为他不够强。
也只有白启亲口承认自己看不清了，才能让其余九位武帝真正安静下来反思。
许久之后，白启抬起手。
并未拔剑。
他的手指越过代表九大帝族的血色疆域，最后停在桌角那一叠年轻将领的军报上。
最上面那份军报，署名依旧是诸葛瑜。
白启没有直接说出新的战略。
只平静地问了一句：
“既然我等看不清了，为何不先听听，身在这个时代中的人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