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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画面却像刚发生一样，带着清晰的寒意与鲜血。
她想起自己还没有失忆时，对苏寒的信任与依赖；也想起情感被冰封之后，明明面对同一个人，心底有一处始终无法割舍，表面却只能以陌生而冰冷的目光看他。
她能记得苏寒一次次试图靠近。
也能记得自己一次次退开。
最刺眼的画面，来自泣血丘陵。
那时的她被溯世冰凰影响，把许多情感视作拖累。面对挡在前方的苏寒，她没有认出那个记忆深处始终放不下的人，反而亲手将其重伤。
罡气撕开血肉时的声音，苏寒倒下时的眼神，她现在全都想起来了。
那些画面反而比过去更清楚。
九世心境让她既记得当时的冰冷，也看得见苏寒承受的一切。越是明白自己为何失控，她便越无法轻易放过自己。
之后发生的一切同样压在心头。
苏寒被人族误解，被滔天罪孽缠身，又被异兽强者一次次盯上。即便如此，他仍没有放弃找她。
天阶只剩最后一步时，他可以先成王，可以接受人族气运与万众欢呼。
可看到她遇险，他还是跳了下来。
那一步之后有多少代价，李沐婉如今都记得。
而她当时甚至无法完整回应他的感情。
李沐婉的速度越来越慢。
最后，她停在一座无名山峰上空。
夕阳已经压到群山尽头，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寒第一时间跟着停下。
“怎么了？”
他先看向四周。
天眼没有发现敌意，也没有异常气息。李沐婉身上的冰凰本源同样稳定，不像规则又出了问题。
确认没有危险，苏寒才把目光重新落到她脸上。
李沐婉低着头。
黑发遮住半边侧脸，双手却在衣袖中不自觉地握紧。她有许多话想说，真到了这一刻，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九段人生太长。
欠下的歉意，也太多。
“沐婉？”苏寒又叫了一声。
李沐婉终于抬头。
那双恢复温度的眼眸已经泛红。
山风从两人之间吹过，云海在脚下无声翻涌。
“苏寒。”
只叫了一个名字，她的声音便开始发颤。
苏寒没有催促，也没有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只安静站在她面前。
李沐婉深吸一口气。
“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找我？”
苏寒顿了一下，点头。
他没有说自己去过多少地方，也没有说为了查到她的踪迹，曾经与多少人交手。
仿佛那一切只是他该做的事，没必要拿出来邀功。
“是。”
这个回答没有半点迟疑。
李沐婉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