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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问得理所当然。
凰族主力都在前线，她与族长留守祖地，本就是为了等待黑袍人预言中的变数。
如今凰祖传承已经结束，李沐婉的隐患也彻底解决，她们自然应该尽快赶回去。
一个半步武帝，一个高级武皇。
两人无论速度还是沿途应对危险的能力，都远胜苏寒和李沐婉。既然目的地相同，顺手带他们一程，怎么想都更加稳妥。
凰族族长却没有动。
她背着双手，看着远处并肩飞行的两道流光，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你不懂。”
大长老皱眉：“我哪里不懂？”
“不懂便听我的。”
“可前线军情……”
“晚这半个时辰，天塌不下来。”族长说道，“真要出了必须让我出手的大事，前线早就传讯了。”
大长老仍有些不服。
她顺着族长的视线看去。
苏寒和李沐婉离开祖地后，没有全速赶路。苏寒罡气未复，速度有所保留；李沐婉也始终与他保持并肩，没有仗着高级武王修为飞在前面。
两道流光挨得不远，偶尔随着山势一同转向。
大长老看了片刻，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
“族长，您是故意给他们……”
族长瞥了她一眼。
“现在懂了？”
大长老咳了一声，不再提捎带二人的事。
她忽然觉得，这位平日里只知道闭关与守护祖地的族长，在这种事情上似乎比自己懂得多。
数百里外，周围已经看不到其他人族武者。
下方群山绵延，战火尚未蔓延到这一带。云层被夕阳染出淡金颜色，两道身影从云海上方掠过，只留下很浅的罡气痕迹。
苏寒一边赶路，一边运转功法恢复罡气。
肉身伤势消失之后，经脉运转已经没有阻碍，只是长达一个月的心神疲惫仍沉甸甸压在识海中。他没有强行提速，准备在途中慢慢恢复。
李沐婉却越来越安静。
刚离开祖地时，她还会不时看一眼前方路线。走出百里后，她的注意力便不再放在路上，速度也一点点慢了下来。
她看到苏寒每飞出一段距离，右手都会无意识地按一下眉心。
那是心神透支留下的疲惫。
肉身的伤可以回溯，经脉中的裂痕也能倒退到一个月前，唯独这一个月里，他为了压住九州鼎而付出的精力没办法回来。
可从密室出来到现在，苏寒一句累都没有提过。
他先确认她的记忆，收好她送出的规则，又向两位前辈郑重道谢。就连离开祖地时，想的也是前线那些还在等待消息的人。
李沐婉以前便知道苏寒很能忍。
如今九世记忆重归，她才发现，这种“能忍”曾被自己忽略了太多次。
黎明军时期，他明明刚从尸堆里爬出来，见到她时却还会装作无事；泣血丘陵重伤之后，他也从未拿那道伤口责问过她；天阶之上更是如此，所有人都在为他喊最后一步，他回头看见她遇险，竟连一瞬都没有犹豫。
那些当时被寒意隔开的细节，现在一个接一个涌入心头。
每想起一个，她胸口的愧疚便更重一分。
九世记忆归位得太快，她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看一遍。
在祖地时，传承、规则和两位前辈都在面前，她只顾着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恢复，也只顾着把回溯结晶交给苏寒。
此刻四下无人，持续多年的记忆才真正翻涌上来。
有些画面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