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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皇幡展开的一刻，天地间像是多出了一轮金色长河。
无数战意从幡面垂落，越过混乱战团，洒向第一百号集团军每一处军阵。
受伤的将士腰背重新挺直。
几处即将被冲开的缺口，也在金光落下后硬生生稳住。
李信单手执幡，另一只手握着问心剑，身上气息已经逼近半步武皇层次。
那不是破境时的气息，只是他的战力被硬生生推到了半步武皇层次。
可对人皇幡而言，已经够了。
完整催动天阶法宝的负担同样不轻。
李信握住幡杆的手指已经发白，罡气沿着双臂不断涌入幡面。金光每扩散百丈，他体内的压力便会重上一分，连问心剑的剑锋都在微微颤动。
他却没有收回力量。
人皇幡覆盖的范围越大，第一百号集团军能够从中获得支撑的战团便越多。个人少保留一分力量，军阵中可能就会多活下来十名、百名战士。
这件天阶法宝落到李信手中后，曾在山海关一次次唤醒人族战意，也曾为第一百号集团军挡过无数次冲锋。只是过去的李信境界有限，无论罡气还是神识，都无法让幡中力量完全铺开。
如今，他终于能够握稳这面大幡。
金色幡面猎猎作响。
与李信交手的半步兽皇明显感到了压力。
先前它还能依靠境界与肉身压着李信打，可深渊相柳和另一头半步兽皇先后陨落，异兽军心动摇，人皇幡吸纳、汇聚的人族战意却越来越强。
此消彼长之下，它每一次挥爪，都像是在与整支军队角力。
它也曾试图绕过人皇幡直取李信。
连续三次冲锋，第一次被问心剑逼退，第二次撞上幡面卷起的金色战意，第三次终于一爪落在李信肩头。
护甲当场碎裂，李信左肩血肉模糊。
可他的剑也在对方肋下留下了一道贯穿伤。双方都已到了不能再拖的地步，谁先让自己的军阵崩溃，谁就会被对手一口吞下。
“不过是借了军阵的力量！”
那头半步兽皇怒吼一声，不再与李信纠缠，转身冲向下方山海关残部。
它看得很准。
人皇幡的力量来自战意与军心。只要冲散这支对幡旗最为信任的旧军，人皇幡的气势自然会跌落。
庞大兽躯从高空俯冲而下，皇级威压先一步落入军阵。
几名年轻战士脸色发白，握枪的手都在发抖。
站在最前方的老卒却没有退。
“山海旧军，结阵！”
军旗向前一压。
一排排长枪同时架起，后方战士则将罡气尽数送入阵纹。他们挡不住半步兽皇，更没有人觉得自己能靠血肉把对方撞回去。
他们只需要守住一瞬。
给李信一瞬！
兽爪拍落，军阵外层轰然炸开。最前排数十名战士齐齐吐血，脚下却没有一人后移。
后排战士迅速顶住他们后背，阵纹一层接一层亮起。有人手臂已经折断，便用肩膀抵住前方；有人胸口遭到威压重创，仍将最后一股罡气送入脚下阵法。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跟随人皇幡作战。
山海关最艰难的时候，他们守过比这更残破的城墙。今日背后还有同袍，还有完整军阵，更没有先退的理由。
也就在这一刻，金光从他们头顶越过。
李信到了。
人皇幡横在兽爪之前，幡面卷起，将那只足以拍碎一座山峰的巨爪向旁边带偏。李信自己也被震得右臂发麻，虎口当场裂开。
可他没有卸力。
问心剑已经从幡影后递出。
没有耀眼的剑光，只有凝练到极点的一线金芒。
那头半步兽皇察觉危险，另一只兽爪迅速回防，试图夹住问心剑。下方山海关残部却在同一时刻暴喝，汇入人皇幡的战意再度拔高。
幡旗一震。
它的护体妖气出现了短短一瞬迟滞。
问心剑穿过双爪之间，刺入眉心！
噗！
金色剑意自颅内爆开。
那头半步兽皇的动作骤然僵住，庞大身体还保持着前扑姿势，眼中的凶光却迅速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