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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拔剑侧身。
兽尸擦着他砸进战场,掀起大片烟尘。
第二头半步兽皇,陨落!
人皇幡上的金光也在此刻彻底铺开。
从集团军前锋到两翼,从流风羽卫到灌江口生灵,每一个尚在作战的单位都沐浴在金色战意中。幡旗不曾替他们治愈伤口,却将那股不肯后退的意志牢牢拧在了一起。
山海关残部抬头望去。
李信立在金色幡影下,问心剑斜指地面,年轻面容被战意映得看不真切。
几名从山海关一路活到今日的老卒,眼眶忽然红了。
他们仿佛又看见了那道曾经挡在所有人之前的身影。
李擎苍!
金光里没有第二道身影,站在那里的从始至终只有李信。
可这一人、一剑、一幡,还是与记忆里的老将军重叠在了一起。
当初山海关残部决定追随破晓时,军中并非没有反对的声音。有人觉得苏寒等人太年轻,有人觉得几个武将撑不起一支残军的未来。
他们最终还是跟来了。
今日再看,那一步没有走错。
破晓没有消耗掉山海旧军最后的血,反而带着他们一路打到了九大帝族之前。
而人皇幡,也仍是这支旧军可以将后背交出去的军魂!
“将军!”
一名老卒下意识喊出声。
李信回头看了一眼,没有问他喊的是谁,只将问心剑重新举起。
“山海军,随我向前!”
“杀!”
军阵再动。
战场相对靠后的位置,苏寒盘膝坐在一面残破战旗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方才斩杀深渊相柳,他是真的被榨得一滴不剩。丹田、灵海近乎空荡,肉身伤口也只做了最基本的止血。每运转一次功法,经脉都会传来针扎般的疼痛。
他没有勉强再战。
斩杀一头低级兽皇的战果已经够重。他若拖着这副身体重回前线,不但杀不了敌,反而需要同伴分心保护。
苏寒一边吸收丹药药力,一边将神识铺向战场。
黎飞白踩着半步兽皇尸体大喊,嗓门隔着数十里都听得清楚。李信则执幡领军向前,金色战意几乎覆盖整个集团军。
苏寒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扬起。
分别的一年里,不只他在前行。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变强。
苏寒看得清楚,相柳陨落只替他们争来了一瞬。
黎飞白为抓住这一瞬,付出了修罗虚影崩碎、胸口伤势加重的代价。李信则借来整支山海旧军的战意,自己也扛着天阶法宝的反噬。
没有过去一年一次次厮杀磨出的本事,机会送到眼前也抓不住。
神识继续向外延伸,越过第一百号集团军侧翼,很快落在另一支人族军队上。
雁门关大军!
这支军队的位置很特别。
不在承受最大压力的最前端,也不在几乎碰不到强敌的边缘。前方有人族主力承担兽潮冲击,两侧又留着足够的敌人供他们厮杀。
高层显然花了心思。
天才需要战火淬炼,却不能当作寻常消耗品白白填进战场。
雁门关大军上空,两道熟悉身影最为醒目。
永曜刀圣东方曜。
独孤剑圣西门天阙。
两人各自拦住一头半步兽皇,虽然做不到像黎飞白、李信那样完成斩杀,却也牢牢守住自己的战团,没有让对手越过半步。
东方曜的刀快到几乎看不清轨迹,每当对手准备强冲军阵,刀光总会先一步落在必经之路上。西门天阙则很少与敌人硬碰,剑锋不断切割周围空间,将半步兽皇一步步引离人数密集之处。
两种打法截然不同,目的却完全一致。
守住自己的位置,也让身后的年轻武者有机会在真正的战火中成长。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更多熟悉的面孔,正在这片盛世的战场上展露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