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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八首被这一拉扯得同时向内碰撞。
头颅与头颅之间再无空隙，唯一挡在妖核前的那颗蛇首已经被三尖两刃刀贯穿。刚才那次挡刀，既救了它一次，也耗掉了它最后的替死机会。
深渊相柳终于慌了。
“苏寒！”
“你不能杀我！”
“本皇是深渊相柳一族的皇者，你若杀我，相柳一族必与你不死不休！”
苏寒右脚踩住一截锁链，借力拔出三尖两刃刀。
鲜血沿着刀刃甩出一道暗绿色弧线。
“人族和异兽，什么时候不是不死不休？”
他重新握刀，刀尖对准九首下方。
“拿这个吓我，你是不是被勒糊涂了？”
深渊相柳还想挣扎。
缚妖索却在这一刻彻底压住了它的皇血。相柳真身轰然溃散，五百丈蛇躯迅速恢复原状，八颗蛇首的动作也同时僵住。
天眼之下，那颗墨绿色妖核再无遮掩。
苏寒一步踏出。
他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便不再铺开声势，只求这一刀足够准。
三尖两刃刀沿着先前被锁链勒碎的鳞甲刺入，精准贯穿九首共命节点。
噗！
刀锋从另一侧透出。
深渊相柳八颗蛇首同时扬起，十六只眼睛瞪得滚圆。它的嘴巴张开，似乎还想说什么，涌出的却只有大股鲜血。
第一颗蛇首垂下。
随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直到最后一颗蛇首也失去力量，庞大蛇躯才从高空坠落，砸进下方已经破碎的泽国。
轰隆！
毒水溅起百丈。
这头皇族血脉的低级兽皇，再无半点生机。
苏寒握着三尖两刃刀立于尸身上方。
刀刃沾满兽皇之血，发出一声清越鸣颤。
一年前，它随苏寒从人前消失。
一年后，苏寒重新以本来面目踏上战场，这柄刀完成的第一场公开斩杀，便是一头真正的兽皇！
附近战场突然静了一瞬。
那些一直关注此战的人族士卒，甚至忘了挥出手中的兵刃。
他们之中，有人听过苏寒渡劫失败、修为停滞的传言；有人见过血色坟场的万座坟碑，认定他已经被罪孽压垮；也有人觉得武道盛世天骄辈出，消失一年的苏龙帅早该被后来者追上。
可现在，一头兽皇的尸体就躺在他们眼前。
苏寒身上的气息，只有中级武王！
“苏龙帅……斩皇了？”
有人喃喃开口。
下一刻，压抑许久的吼声轰然爆发。
“苏龙帅阵前斩皇！”
“中级武王，越境斩皇！”
另一处战团中，黎飞白正被半步兽皇逼得连退，听见动静仍忍不住扯着嗓子大笑：“都看见没有？这才叫回来！老苏这一年没露面，不是在歇着，是给你们憋个大的！”
话刚说完，他便被兽爪逼得匆忙横剑，嘴上却还在笑。
声浪从这一处战团向外扩散，一层压过一层。原本疲惫的人族先锋像是被硬生生灌入一股新力，兵刃齐齐向前，逼得对面的异兽阵线连退数步。
人族将领看见的则不只是欢呼。
他们几乎同时下令，将深渊相柳战死的消息传向各处战团。兽皇陨落本就足以动摇军心，更何况斩它的只是中级武王。
异兽军阵中，一些血脉低于皇族的异兽连看苏寒一眼都不敢。
那头狴犴兽皇立在远处雷云上，爪下雷光明灭数次，终究没有再落下。
它知道，刚才错过的是最后一次阻止苏寒阵前斩皇的机会。
军阵中再没人提什么废人、罪人。所有声音汇在一起，只剩下三个字。
苏龙帅！
而苏寒只是抬手震去刀锋上的兽血，天眼越过相柳尸身，看向仍未停歇的先锋战场。
他的这一战结束了。
可周围的厮杀，还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