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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知道？”
苏寒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若是换一个人说出这句话，他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眼前之人是天机子。
这位人族军师精通命运规则，能够窥见未来、梳理因果。许多连武帝都看不透的东西，在他眼中也并非没有痕迹。
整个世上，很少有他完全不知道的事。
如今偏偏在罪孽一事上，他给不出答案。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信息。
天机子看着苏寒，神色也有些凝重。
“一年前罪孽降下时，我便觉得不对。”
“护道者因你渡劫而亡，因果汇聚到你身上，确实说得过去。可你那时只是刚刚封王，哪怕牵扯的人再多，也不该形成连半步武帝都无法驱散的罪孽血云。”
“更不该在一年之后，仍随着你的修为同步增长。”
苏寒沉声问：“你推演过？”
“不止一次。”
天机子抬手，一缕星光在指间缓缓游走。
星光刚刚靠近苏寒，便像碰到了一片无形深渊，悄无声息地暗淡下去。
他没有强行继续，很快收回力量。
“每次看到关键之处，线索便会断掉。”
“我只能确认，这份罪孽落在了你身上，也确实与你的力量产生了联系。再往前追，什么都看不到。”
“至于龙帝为何能影响它，我同样没有答案。”
苏寒低头看着那杯始终未动的茶。
“一点猜测都没有？”
“有。”天机子坦然道，“但每一种猜测，都找不到足够的因果支撑。”
“可能与龙帝有关，也可能与那场天阶大战有关，甚至可能只是你重伤龙帝时，碰巧触动了别的东西。”
“若我随意挑一种告诉你，你接下来所有判断都会受它影响。”
天机子伸手点了点桌面。
“命运之道最忌把看不清的东西强行解释清楚。错的答案，往往比没有答案更危险。”
苏寒沉默下来。
他虽然失望，却不得不承认天机子说得有道理。
以自己如今的身份，一旦认定某个方向，人族高层、第一百号集团军甚至禁地一方，都可能随之投入力量。
没有根据的猜测，付出的会是无数人的性命。
连天机子都看不到源头，继续追问也没有意义。
至少血色坟场中发生的变化，让龙帝成了眼下最值得追查的线索。
既然一时找不到答案，那便继续盯住它。
重伤一次，罪孽便少一角。
若下次将它打得更重，或许还能看见新的变化。
至于将其彻底斩杀后会发生什么，只有真正做到时才知道。
苏寒没有将这个猜测当成结论，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罪孽的问题暂时无解，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今日来找天机子，本就不只为了这一件事。
离开一号禁地之前，李沐婉坐在柳馨身旁的模样，一直留在苏寒脑海里。
她会紧张，会脸红，会在柳馨问起伤势时刻意隐去危险。
这证明轮回规则确实在帮她找回情感。
可每当众人谈起冥河、睚眦绝命一击，或者那些只有失忆前的李沐婉才知道的往事时，她眼中仍会出现短暂的陌生。
那不是装出来的。
她是真的忘了。
越是看到如今的李沐婉重新有了温度，苏寒便越想替她找回缺失的那一部分。
“罪孽的事你不知道，那李沐婉的事，你总该知道吧？”
话音落下，天机子指间那缕星光明显抖了一下。
苏寒将这个细节看在眼里，目光顿时变得锐利。
从冥河初遇开始，他便一直对李沐婉失去记忆的原因有所怀疑。
当时李沐婉说过，是师尊让她前往十七号前哨站附近游历。
后来发生的一切证明，那次所谓游历并非偶然。
天机子早就知道她会遇见苏寒，甚至可能从那时便开始布局。
而按照失忆之前那个李沐婉的性格，若能自己选择，她绝不会愿意忘掉过往的一切。
她重情，也骄傲。
即便知道溯世规则会侵蚀情感，也更可能选择自己承担，而不是将那些在意的人从记忆里全部抹去。
既然不是她心甘情愿，事情便一定还有外力推动。
眼前这位神机妙算的人族军师，嫌疑无疑最大。
“她当年为何会选择那条路？”苏寒问，“你又对她说了什么？”
天机子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