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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片刻，抬手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本古朴书册。
书页泛黄，表面没有名字。
打开以后，里面同样空空如也。
无字天书！
苏寒一眼认了出来。
天机子将书册推到他面前。
“这是当日我劝她时，给她看的预言。”
命运规则注入书页。
原本空白的纸面泛起微光，墨迹像从岁月深处一点点浮现。
最终，七个字整齐落下。
冰凰溯世忘情忆。
苏寒盯着那七个字，许久没有说话。
冰凰，指的是李沐婉的天赋。
溯世，则是她与生俱来的规则。
忘情忆……
后面三个字已经无需解释。
这份预言早已点明，若她沿着溯世冰凰的道路走下去，必然会失去情感与记忆。
“所以你明知结果，还是劝她走了这条路？”
苏寒抬起头。
天机子避开了他的目光。
“当时的人族，没有别的选择。”
“龙帝虽未正式现身，我却已经从命运中看见异兽气运发生变化。人族需要一个足以与它抗衡的人。”
“李沐婉是我当时能看见的最大希望。”
他没有亲手抹去李沐婉的记忆，也没有以修为强迫她。
可他拿出这份预言，将人族未来的重量放到一个年轻女子面前，又劝她接受溯世冰凰的彻底觉醒。
天机子无法否认，自己正是将她推上那条路的人。
“她当时知道代价吗？”苏寒问。
“知道。”
“知道自己会忘记什么？”
天机子停顿了一下。
“预言只有七个字。会忘掉多少、最后还剩下什么，当时的我也无法确定。”
“但她知道，继续走下去，很可能会失去感情和过往。”
苏寒的眼神更冷了一些。
知晓危险，不等于那就是一个公平的选择。
当整个人族的未来被摆到面前，又有几个人能说出拒绝？
更何况，那时的李沐婉本就把守护人族看得极重。
天机子没有辩解。
这件事里，他有自己的立场，也有必须承担的责任。
至于如今，他确实有些后悔了。
苏寒展现出来的资质，已经远远超出他当初的推演。
九千九百九十九天阶、祖龙传承、天命规则、显圣真君体系……
哪怕没有让李沐婉舍弃情感与记忆，人族也未必没有对抗龙帝的希望。
早知如此，他当年又何苦去为难一个小女子？
只可惜天机子境界远高于苏寒，又有命运规则遮掩心绪。
苏寒只能看出他有些躲闪和尴尬，无法真正看透这份后悔。
不过这些已经足够了。
苏寒终于确定，李沐婉失忆之事，天机子果然参与其中！
他正要继续追问，天机子却先一步开口。
“第一基地。”
“什么？”
“第一基地，凰族祖地。”天机子轻咳一声，“那里或许有办法帮助李沐婉找回过去的记忆。”
“只是或许？”
“我只能说，可能有帮助。”
天机子没有给出保证。
凰族祖地究竟藏着什么、如何进入、又能否真的唤回旧忆，他一个字也没多说。
苏寒眯起眼睛，还想从他脸上找出些什么。
天机子却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二十九分。
看到这个时间，他绷紧的心弦莫名松了一点。
再撑一分钟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