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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眼下的调动进度判断，大战真正发动，应该还有几日。
第一百号集团军各部刚刚开始集结，具体战区和出击时间尚未下达。苏寒便没有立刻赶去中军议事，而是先与诸葛瑜等人一同回到人族大营。
跨过大营边界的一刻，他的脚步微微顿住。
这是苏寒一年来第一次以自己的身份回到这里。
与记忆中相比，营地格局并没有太大变化。
营墙依旧高耸，阵纹沿着墙体流动，一队队披甲将士在营门内外往返。远处兵器碰撞声、操练声和运送军资的车轮声混在一起，还是那股熟悉的战场味道。
真正不同的，是人。
一年过去，这里的将士精气神几乎换了一层。
九州龙脉被激活后，人族疆域的气运与灵气都在缓慢增长。前线是人族兵锋最盛之处，受到的影响也最为明显。
营地上空，肉眼看不见的龙脉气运与军阵连在一起。
一道道呼吸吐纳声从各营传出。轮值结束的将士没有倒头便睡，而是抓住空隙盘坐修炼；刚结束操练的一队武者明明满身大汗，眼中却不见疲态，反而还在为谁先突破争得面红耳赤。
就连负责搬运军械的年轻士卒，气血也比一年前凝实许多。
经历过五百余年的压制后，人族终于真正看见反攻异兽的希望。
这种希望落在军营中，便化作了一股压不住的战意。
没有人觉得下一场战争会轻松。
但也没有人再认为异兽不可战胜。
苏寒沿着营中主路向前，望着那一张张年轻、坚毅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一年前，他从这里消失。
那时滔天罪孽压身，他连回头与众人道别都做不到，只能收起三尖两刃刀，换上一张无人认识的脸。
如今再回来，军营仍在，将士仍在。
他却像走过了一段比一年更长的岁月。
营门旁，一名负责查验身份的将领起初还在低头查看回营名册。
等他抬起头，整个人忽然僵住。
那双眼睛先是落在苏寒眉心，随后又移向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足足愣了数息。
“苏……苏龙帅？”
苏寒点头。
将领的呼吸一下变得急促。
他显然也听说了血色坟场中持斧人的真实身份，却没想到苏寒会这么快站到自己面前。
“属下参见苏龙帅！”
这一声喊得太响，周围不少将士都转过头来。
短暂寂静后，一道道目光落在苏寒身上。
有人震惊，有人激动，也有人下意识摸向军用手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苏寒失踪太久了。
久到外界传出无数猜测，有人说他渡劫失败，修为尽废；有人说他遭到天道反噬，早已死在无人知晓之处。
可如今，他就站在这里。
没有修为尽废，也没有垂死重伤。
青金色神威虽然收敛在体内，那股属于清源妙道真君的气势却无法伪装。
“真是苏龙帅！”
一名参加过天阶大战的老兵眼眶发红，抬手行了一个军礼。
紧接着，周围将士纷纷立直身体。
甲片撞击声接连响起。
苏寒没有让场面继续扩大，只向众人回了一礼。
“我回来了。”
四个字落下，营门附近压抑的呼吸像是同时松开。
人群中不知是谁笑了一声，随后越来越多的笑声响起。
也有几个新入伍的年轻战士站在队伍后方，神情有些茫然。
他们是在这一年武道盛世中突破后，才被调入前线的新兵。听过苏寒的名字，也看过军中流传的战斗影像，却从未真正见过本人。
“他就是苏寒？”
一名年轻士卒压低声音，仍掩不住激动。
身旁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腰站直。”
“一年前若没有他和第一百号集团军，这条防线未必保得住。”
年轻士卒立即收起好奇，郑重行礼。
另一边，一名右臂只剩半截的老将隔着人群看了苏寒许久，没有欢呼，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苏寒认得那身旧式铠甲。
这是从山海关一路打过来的残军制式。
他不知道老将叫什么，也不知道对方那条手臂失在哪一战。可那一个点头，比任何高呼都更让他胸口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