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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忘记苏寒。
这一年里，苏寒也从未真正忘记过这些人。
军中纪律尚在，没有人擅离位置围上来，可“苏龙帅回营”的消息已经顺着军用手环迅速传向各处。
苏寒没有阻止。
藏了一年，他也该堂堂正正回来了。
穿过营门后，他在军务处外停了一次。
那里悬着一面不断更新的阵亡名录，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新的名字被刻上去。长长一面光幕，几乎看不到尽头。
苏寒的视线从那些名字上缓缓扫过。
他不可能认识每一个人。
可一年前护法大战中死去的那些将士，名字也在其中。
罪孽已经散了，死去的人却不会回来。
苏寒站了片刻，抬手行礼，随后才继续向前。
他今日去见天机子，不只是为了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
他也想知道，那份曾压得自己无法以真名示人的罪孽，究竟如何生出，又为何会落到他的头上。
诸葛瑜等人需要先去第一百号集团军处理军务，柳曦也要返回流风羽卫。众人在路口分开前，诸葛瑜看了苏寒一眼。
“你不跟我们回去？”
“晚些时候。”苏寒道，“我先见一个人。”
诸葛瑜略一思索，便猜出了答案。
“天机子？”
苏寒点头。
他身上的罪孽虽然已经消散，可最大的疑问仍未解开。
为何重伤龙帝，能让那些本该与龙帝毫无关系的罪孽随之减少？
放眼人族，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并不多。
天机子无疑是其中最有可能的一位。
告别众人后，苏寒一路前往大营后方。
那里远离操练场和军资通道，四周只有少量亲卫把守。营帐外没有任何特殊标识，看上去平平无奇，内部却笼罩着一层隔绝探查的命运规则。
苏寒刚走到门外，尚未开口，帐帘便自行掀起。
“进来吧。”
天机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苏寒走进大营。
天机子背着双手站在一幅人族疆域图前，不知在看什么。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只茶盏。
茶水尚冒着热气。
显然，他早就料到苏寒会来。
“坐。”
天机子转过身，示意苏寒尝茶。
苏寒没有坐，也没有碰那杯茶。
对于这位算无遗策的前辈，他没兴趣绕弯子。
“我有一个问题。”
天机子动作微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问吧。”
苏寒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的罪孽，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营帐中顿时安静下来。
“一年前，天阶之下死了太多人。所有人都认为，那些罪孽是因为护法者的死亡而生。”
“我也一直这样认为。”
“可就在血色坟场，我重伤龙帝以后，罪孽血云第一次真正消散。”
苏寒眉头皱紧。
“那些人因我而死，与龙帝并无直接关系。”
“为什么我伤了它，罪孽便会减少？”
“如果先前的判断没有错，这件事根本解释不通。”
天机子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桌旁坐下，端起茶盏，又缓缓放了回去。
那张始终从容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无奈。
“你能注意到，我自然也注意到了。”
苏寒目光一凝。
天机子摇了摇头。
“可惜，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