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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本想立即动身。
黎飞白却第一个不答应。
“走什么走？”
他一把按住苏寒肩膀，满脸痛心疾首。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一号禁地！多少人一辈子连门在哪都找不到。咱们好不容易进来一趟，你连半日都不肯留？”
苏寒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想干什么？”
“小爷能干什么？”黎飞白当场挺直腰板，“大战刚结束，大家又累又伤，留下休整半日，合情合理！”
话说得大义凛然。
可他那双眼睛，从刚才开始便没闲过。
一号禁地终年笼罩着黑雾，乍看阴沉压抑，真正深入以后才会发现，这里的灵气浓郁得近乎化不开。
远处一道不起眼的石缝中，渗出的灵液汇成浅洼。放在人族外界，足以让几个武王争得头破血流。
一株通体漆黑的古树旁，几枚灵果熟透落地，竟没有禁地生灵多看一眼。
更远处，一截泛着规则气息的枯骨斜插在泥土里。两名武皇级禁地生灵从旁走过，连脚步都没停。
黎飞白看得嘴角直抽。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他嘴上念叨，脚却老老实实停在原地，没敢真伸手。
这里偶尔路过的禁地生灵，气息便不比人族武皇弱。黎飞白虽然见钱眼开，但还不至于为了几件宝物把命搭进去。
苏寒太了解他了。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若这些武皇全归你调遣，等你回到人族，走路都得横着走？”
黎飞白愣住。
“你怎么知道？”
话刚出口，他便发现众人全在看他。
黎飞白干咳两声，背起双手。
“小爷想的是人族大业。如此多强者若能上阵，得少死多少将士？怎么到你嘴里，就只剩威风了？”
金镜淡淡道：“那你把嘴角收一收。”
黎飞白抬手一摸，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笑得咧开了嘴。
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最终，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一行人真在一号禁地留了半日。
这一回，没有封印，没有追兵，也没有随时可能降下的罪孽。
苏寒和柳曦终于能安安稳稳陪父母坐一会。
柳馨先做的，却不是问外界发生了什么。
她拉过苏寒的手，低头看着他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
虎口裂痕被规则之力反复冲开，周围还残留着几种不同禁地气息。哪怕柳曦已经用宝莲灯处理过，仍能看出这一年留下的痕迹。
“疼吗？”柳馨问。
苏寒怔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问过了。
战场上受伤，身边人最先问的往往是还能不能打，会不会影响下一步行动。不是他们不关心，而是所有人都没有时间软弱。
“习惯了。”苏寒道。
柳馨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疼就是疼，不该习惯。”
苏寒张了张嘴，最后只低低应了一声。
“嗯。”
一旁的苏烈看着儿子手上的伤，没有开口安慰，只从空间法宝中取出一瓶药扔了过去。
“先处理好。下次再让斧头脱手，别说是我教的。”
苏寒接住药瓶，忍不住笑了。
这已经是苏烈最习惯的关心方式。
苏烈确实不善言辞。
明明一家人分别多年，如今真正围坐在一起，他也只是问了几句苏寒和柳曦近来的修炼情况，随后便抱着手臂坐在一旁。
柳馨倒是拉着柳曦问了许久。
从她这些年在军中如何生活，问到受过哪些伤，又问她独自统领流风羽卫时有没有被人欺负。
柳曦在外面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将军。
此刻到了母亲面前，却像一下回到了小时候。
“谁敢欺负我？”
她抱着柳馨的手臂，眼睛弯成月牙，“现在都是我欺负别人。”
“这点倒是没变。”苏寒在旁边接了一句。
柳曦立刻扭头瞪他。
“哥，你是不是觉得有爹娘在，我就不敢对你动手？”
“我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