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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
柳曦刚要扑过去，余光忽然瞥见安静站在不远处的李沐婉。
她动作一停，眼珠轻轻转了一下。
苏寒看到这个表情，心里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柳曦便放过了他，转身快步走向李沐婉。
“沐婉姐姐，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李沐婉还没来得及回答，手腕便被柳曦抓住。
李沐婉身体微微一僵。
以她如今的修为，柳曦这一抓根本留不住她。
只要罡气轻轻一震，便能把手抽回来，甚至不会伤到柳曦分毫。
可她没有挣脱。
只是被柳曦拉着，一步步走到苏烈和柳馨面前。
平日面对龙帝都能面不改色的女子，此刻脚步竟有些不自然。
苏寒站在一旁，忽然也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柳曦看看李沐婉，又看看自己的父母，笑得格外狡黠。
“爹，娘，这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苏烈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一眼苏寒，神情依旧沉稳。
柳馨眼中却多了几分笑意。
李沐婉素来清冷，此刻白皙脸颊上却浮起一层浅红。
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轻声开口。
“见过伯父、伯母。”
“不必多礼。”柳馨温声回应。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故意点破什么，只是往身旁让了让，示意李沐婉坐下。
李沐婉迟疑一瞬，还是坐了过去。
柳馨顺手替她倒了一杯茶。
李沐婉伸手接过时，指尖难得有些僵硬，连一句寻常的道谢都比平日慢了半拍。
柳馨看在眼里，只当没有发现她的紧张，转而问起她这一年在异兽疆域中的伤势。
话题落到战场上，李沐婉才渐渐恢复从容。
她说得很简略，只挑不危险的部分讲。苏寒听了几句便知道，她刻意省去了最凶险的经历，却没有当着父母的面拆穿。
双方没有定下什么关系，也没人将那层窗户纸点破。
可单是李沐婉没有挣开柳曦的手，已经足够让在场几人明白许多。
黎飞白隔着老远探头探脑，刚想说话，便被金镜一把拽了回去。
“你过去干什么？”
“小爷替老苏把把关。”
“轮得到你？”
“怎么轮不到？我可是他生死兄弟！”
两人的争执被刻意压低，还是让石哼和石哈笑了半天。
苏寒没有理会那边。
他的目光落在李沐婉身上，心里比谁都清楚，她这一年来的变化究竟有多大。
天道赐下“溯世轮回圣主”封号，并非只因为她曾经掌握溯世之力。
每摧毁一座龙帝神庙，她便能从中获得一缕轮回规则。
半年孤身行走在异兽腹地，她摧毁的神庙不知多少。那些一点点积累起来的轮回之力，终于让她不必再被与生俱来的溯世规则完全控制。
曾经的李沐婉，越强便越冷。
情感会被天赋不断侵蚀，记忆也在一次次溯世中变得模糊。她像一柄永远锋利的剑，却不知道自己为何挥剑，又该为谁停下。
如今，她依旧话少，依旧清冷。
可她会担心，会犹豫，也会因为一句“见伯父伯母”而脸红。
这些细微反应，才是她正在摆脱溯世侵蚀的证明。
天机子当初让她独自深入异兽疆域，看似将她送入九死一生之地，实际上却替她寻到了一条掌握轮回的路。
“是去非留，自寻轮回。”
直到今日，苏寒才彻底明白那八个字的分量。
只是轮回规则已经出现，曾经失去的记忆却还没有回来。
那个在冥河与他相遇、会生气、会笑，也会在危急时不顾一切挡在他面前的李沐婉，仍有一部分被困在遗忘深处。
苏寒看着她，心中默默想着。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那段记忆找回来。
就在这时，一连串急促震动声打破了宁静。
嗡！嗡！嗡！
诸葛瑜、黎飞白、柳曦等人的军用手环，几乎同时亮起红光。
众人脸上的笑意迅速收敛。
这是最高优先级的战时召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