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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笑了。
这比他七斧重伤龙帝，更让熟悉他的人意外。
黎飞白正甩着血剑上的兽血，看到这一幕，动作都停了下来。
“老苏这是怎么了？”
“一年没见，刚回来就冲着血云傻笑，不会真让罪孽折腾坏脑子了吧？”
他说着便要靠近，却被诸葛瑜伸手拦住。
苏寒的气息仍在下降。
从表面看，他还维持着中级武王境界，可罡气起伏得厉害。肩背偶尔轻颤，胸前衣袍被鲜血浸透，右臂的寒意更没有完全消退。
奇怪的是，苏寒本人毫不在意。
他只盯着那片消散的罪孽，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像是某个困扰许久的问题，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
“老苏！”
黎飞白忍不住喊了一声。
苏寒这才朝他们看过来。
破晓六人、李沐婉、柳曦都在不远处。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目光却都落在他身上。
整整一年未见。
他们有太多话想问。
苏寒去了哪里？为何会以持斧人的身份出现在血色坟场？那一身死寂气息和七式斧法又从何而来？眼下气息下跌，究竟会不会伤到根基？
可苏寒只是朝众人点了一下头。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
黎飞白的肩头还有睚眦留下的爪痕，金镜的狙击枪刚刚复原，石哼、石哈身上更是遍布撞击留下的淤血。诸葛瑜脸色苍白，显然连续催动千星宝鉴消耗不小。
李沐婉与柳曦站得最近。
一个安静看着他，一个手中宝莲灯的光芒始终没有熄灭。
苏寒眼中也有重逢后的波动。
只是那片血云缺口让他想起的事情，显然比叙旧更加紧迫。
“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转身便走。
众人愣住了。
黎飞白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什么叫等你一会儿？咱们等你一年了，你刚露面又要往哪跑？”
苏寒已经掠出数里。
他没有召唤筋斗云，只用身法赶路，每一次落脚都尽量避开人族军阵与伤员聚集的位置。
他的身法仍然很快，金色光芒每次闪烁，都能跨越大片废墟。只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光芒偶尔会暗上一瞬，显然他的状态远不如表面轻松。
柳曦脸上的喜色顿时变成担忧。
她比其他人更清楚苏寒的伤有多重。
宝莲灯的光芒方才只是远远扫过，便照出苏寒胸口数处未愈暗伤。那些伤势彼此牵连，其中还混杂着无法辨认的寒意和死寂力量。
换成寻常武王，别说继续赶路，恐怕早已失去意识。
她刚才便想用宝莲灯替苏寒疗伤，只是双方战局未定，始终找不到机会。如今异兽退了，苏寒却连一句完整解释都没留下。
“哥！”
柳曦追了两步。
苏寒没有回头，速度反而又快了一分。
柳曦咬了咬牙，同样加速。
李信唤回人皇幡，替消耗较大的黎飞白和金镜挡住迎面罡风。石哼、石哈一左一右跟在队伍末尾，既防有人掉队，也防血色坟场中还藏着未能撤走的异兽。
破晓多年配合养成的习惯，在追人时同样没有乱。
“快跟上啊，愣着干什么？”
黎飞白率先反应过来，提剑便追。
诸葛瑜没有立刻动身。
他先向留守将领交代战场收尾，让第一百号集团军清点伤亡、封锁空间波动残留，再把龙帝现身、苏寒归来与罪孽缺口的消息分别送往人族高层。
做完这些，他才带着其余人追去。
李沐婉速度最快，很快便追到距离苏寒不足百丈的位置。
她没有强行拦路，只跟在侧后方，盯着苏寒愈发虚浮的气息。
“你要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
“你的伤呢？”
“死不了。”
苏寒回答得很快，脚步却没有停。
“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李沐婉道。
苏寒沉默了一下。
“这次也是真的。”
李沐婉没有被这句回答说服，却听出了他的坚持。她不再追问，只将速度压在与苏寒齐平的位置，一旦他气息再次失控，随时可以出手。